第199章 清算?(3)(2/2)
,直到现在,他也没变,从来都是一副样子。不巴结,不讨好,不争功,不诿过。交代他的事,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。不交代他的事,他绝不逾矩半步。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干净。但就是这样一个令自己满意的人。可现在呢?他请斩了自己的孩子。没了后嗣。何况如今谢千这个年纪,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了。宁先君想要补偿谢千,也就只能给足谢千生前名。“谢公。”宁先君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一声,只是觉得应该叫,不能不叫。谢千抬起头。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宁先君,目光平静如水。没有波澜,没有怨怼,没有请求,什么都没有。“君上。”他应道。这这么一声回应,宁先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本来想问问谢千有什么要说的,可这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问什么问他为什么穿白衣?那不是明知故问?问他为什么一夜白头?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?可他还是问了。“谢公,可是有话?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手抖的手抖,咽唾沫的咽唾沫,竖耳的竖耳……来了!终于来了!谢千要说了!他要说什么?弹劾谁?靳黜?嬴奂?还是——费忌?费忌的心跳得厉害,咚咚咚咚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命案,那些被他收买的人,那些——死无对证的人。可真的死无对证吗?谢千会不会手里握着什么?谢千会不会早就查清楚了,只等着今日?之所以如此,很简单,昨日的掉包谢千发现了,却不吵不闹,这才是令费忌最怕的地方。你既已发现真相,为何不借机发挥?莫非,你所图甚大!这就是费忌推想出来的解释。而能够让他想不到的结果,未知的,才最有威胁!费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眉骨往下流,流到眼角,痒痒的,可他不敢擦。他就那么站着,等着,等着那把刀落下来。谢千缓缓转过身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给每一个人时间准备。慢得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。慢得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我要说话了,你们听好了。他面向群臣。那身白衣在他转身的时候微微飘动,衣角拂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那一头白发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光,白得刺眼,白得惊心,白得让人不敢直视。他看了看群臣。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。靳黜、嬴奂、赵婴、费忌、赢三父……每一个人,他都看了一眼。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只是在看寻常的风景,仿佛这些人不是逼得他绝后的仇人,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路人。可越是平静,越是让人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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