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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皆是一场戏(2)(1/2)

    可木支邑已经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身后那几十个人也跟着站定,甲上挂着的铜叶子哗啦响了一声,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,像一记闷雷。

    木支邑的目光扫过殿中,扫过那些站着的人、低着头的人、偷眼看的人,最后落在费忌脸上。

    费忌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目光从赢三父脸上移过来,落在木支邑身上,落在那身铠甲上,落在那柄出鞘半寸的剑上。

    他却是没有惊讶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木支邑,像看着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,嘴角那抹笑还在,温和的,从容的,像是在说“你来了”。

    然后那笑容变了,变得更大了一些,更明朗了一些,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上,蔓延到眼角,蔓延到眉梢。

    那不是冷笑,不是嘲笑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几分欣赏的笑,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走进了他布好的陷阱,心里想:这畜生倒是听话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可那不大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力量,像是冰山在水面下移动,看不见,可你知道它在动,在压,在积蓄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木支邑,尔等披甲上殿,罪同谋反!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刀,从费忌嘴里吐出来,又快又狠,直直地捅向木支邑的胸口。

    不是问句,是陈述;不是提醒,是宣判。

    没有“你可知罪”的假惺惺,没有“还不放下兵器”的虚张声势,只有四个字——罪同谋反。

    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那些百官把头低得更深了,深得几乎要贴到地上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发抖,从肩膀抖到指尖,从指尖抖到整个人都筛糠一样地颤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,甚至没有人敢喘一口大气。

    那四个字太重了,重得像一座山,压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
    谋反。

    在秦国,谋反乃是大罪。

    费忌把这顶帽子扣下来,扣在木支邑头上,扣在所有披甲上殿的人头上,扣得严丝合缝,扣得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
    披甲上殿,本就坏了规矩!

    木支邑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今天走进这座大殿,不是来谋反的,是来拨乱反正的。

    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可他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从他看见赢三父站在费忌身边的那一刻起,就在他心底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涌,像地底下的水,压不住,堵不住,挡不住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赢三父为什么和费忌站得那么近。

    他们为什么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或许——这是计划中的一环?

    或许赢三父故意和费忌走得近,是为了迷惑他,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,是为了让这场兵谏更加出其不意?

    或许费忌根本不知道他们今天要来,那笑容是装出来的,那从容是硬撑的,那“罪同谋反”四个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?

    或许——或许一切都是赢三父策划的,难道还会有错不成?

    他把这些“或许”一个一个地搬出来,垒在自己面前,像垒一道墙,挡住那些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越来越浓的、快要把他淹没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的手不抖了,腰挺得更直了,剑握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吸得很深,深得像要把整座大殿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这一声哼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,很重,很沉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意,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,嗡嗡的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
    他盯着费忌,目光像两把刀子,一刀一刀地剜过去,剜在费忌脸上,剜在费忌那抹笑上,剜在费忌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上。

    “费忌废长立幼,吾等今日,便是拨乱反正!”

    拨乱反正——这四个字,是他今天走进这座大殿的理由,是他穿上铠甲的理由,是他剑拔的理由。

    身后那些人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睛里烧起了火,脸上的肌肉绷得铁紧,手里的兵器握得嘎嘎作响。

    “对,拨乱反正!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,沙哑,粗粝,像石头在石头上磨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武将,眼眶通红,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愤怒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杀了费忌这个乱臣贼子!”

    又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这回是一个文臣,瘦得像根竹竿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煞白,嘴唇在哆嗦,可那哆嗦里没有怕,只有恨。

    那种憋了一年多、压了一年多、忍了一年多、终于可以喊出来的恨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剑举起来,剑尖指着费忌,那剑在抖,可那不是怕的抖,是恨的抖,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抖。

    “杀了费忌!”

    “拨乱反正!”

    “为赢说公子讨个公道!”

    “费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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