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永丰钱庄大门紧闭,门口围满了衙役和看热闹的百姓。顾清远亲自带队,周世清、王贵左右护卫,气氛肃杀。
“破门!”顾清远一声令下。
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撞开钱庄大门。门内一片漆黑,只有柜台后的账房隐隐透出烛光。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匆匆迎出,正是杭州分号的管事赵全。
“顾大人!这是做什么?”赵全满脸堆笑,但眼神闪烁,“钱庄正当经营,从未有违法之举啊!”
顾清远冷眼扫视:“本官接到举报,永丰钱庄涉嫌走私、洗钱、藏匿赃物。即刻起,查封钱庄所有账册、库银,所有人不得擅离,接受问询!”
“这……这定是有人诬陷!”赵全急道,“永丰钱庄在杭州经营三十年,信誉卓著,与官府素来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!”王贵上前一步,“让你的人全部出来,到院子集合!”
赵全还想争辩,但看到衙役们明晃晃的刀剑,只得从命。钱庄内十余名伙计、账房被带到院中,个个神色慌张。
顾清远留下王贵看守众人,自己带周世清和几名亲信进入钱庄内部搜查。
前厅柜台后是账房,账册整整齐齐码在架上。周世清粗略翻看,低声道:“大人,表面账目很干净,收支平衡,税赋齐全。但越是干净,越有问题。”
“搜暗格、夹层。”顾清远道。
衙役们开始仔细搜查。墙板、地板、书架、桌椅,一寸寸敲打检查。半个时辰后,一个衙役在账房最里间的书柜后发现了异样——敲击声空洞。
“这里有暗门!”
众人合力移开书柜,果然露出一道暗门,上着铜锁。顾清远想起从吴府得到的钥匙,取出一试,竟严丝合缝!
锁开了。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,漆黑幽深,有阴冷的风吹出。
“火把!”
王贵带人守在门口,顾清远亲自带五名好手下到地窖。阶梯约二十级,下面是个不大的石室。火把照亮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石室中央,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余口大木箱。打开一看,十箱是白银,五箱是黄金,还有五箱是珠宝古董。粗略估算,价值不下百万贯!
更惊人的是角落里的几口小箱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排排青瓷小瓶,瓶身上贴着标签:“千日醉·丙寅年三月制”“解药·甲子年腊月制”……
“找到了!”周世清激动道,“这就是控制那些官员的毒药和解药!”
顾清远拿起一瓶解药,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——一只竖立的眼睛。
第三只眼!
他心跳加速,继续搜查。在石室最里侧的石台上,发现了一个铁匣。匣子没上锁,打开后,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名册。
名册第一页写着:“受恩录·熙宁元年至五年”。
翻开内页,顾清远的手开始颤抖。名册记录了五年来接受“千日醉”控制的官员、商人名单,以及他们每月领取解药的记录。名单多达一百二十七人,遍布江南各路,职位最高的是——转运副使两人、知州三人、通判五人、市舶司提举两人……
而在名册最后一页,有一行朱笔小字:“以上诸人,皆受‘重瞳’之恩。若有不从,断药以惩。”
“重瞳……”顾清远喃喃道。
他终于明白,“千日醉”不只是一味毒药,更是一个庞大的控制网络。服用者每月必须领取解药,否则生不如死。而掌握解药的“重瞳”,就成了这些人的主宰。
“大人,这里还有!”一个衙役在石台底部发现暗格,取出一摞书信。
书信都是密信,用特殊的密码写成。但其中几封的落款,让顾清远瞳孔收缩——笔迹他认得,是已经死了的赵宗实!
信的内容断断续续,但关键词清晰:“……钱庄周转……辽货已至……‘玄冥’催促……八月之约……”
八月?现在四月,八月会发生什么?
顾清远将名册、书信全部收好,命人将地窖中的财物、毒药解药全部封存运回衙门。
回到地面时,赵全等人面如死灰。顾清远走到他面前:“赵管事,地窖里的东西,你作何解释?”
赵全扑通跪倒:“大人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!地窖的钥匙只有东家才有,小人从未下去过啊!”
“你们东家赵永年,现在何处?”
“东家……东家三日前就离开杭州了,说是回汴京总号处理要务。”赵全颤声道,“小人真的不知情!钱庄的日常经营是小人负责,但地窖……东家从不让人靠近那间账房!”
顾清远盯着他看了半晌,判断他不似作伪:“赵永年何时回来?”
“东家没说……不过,每月二十五,总号都会派人来对账。算算日子,还有十天。”
十天……顾清远沉吟。赵永年如果得到风声,恐怕不会再回来了。
“将所有人带回衙门,分开审问。”他下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