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怎么办?”王贵问。
顾清远沉吟片刻:“我先进去。你们在外围埋伏,等我信号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“无妨。”顾清远下马,换了身便服,“他们未必认得我。况且,我要先确定地宫入口。”
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,扮作香客入寺。寺内果然热闹,大雄宝殿前香烟缭绕,信徒们跪拜祈福,一派祥和。
顾清远目光扫视,发现几个可疑之处:一是知客僧眼神锐利,不像出家人;二是殿后小门有武僧把守,寻常香客不得入内;三是钟楼上有反光,像是有人在监视。
他不动声色,随着人流上香,捐了香火钱,然后往后院走去。
“施主留步。”一个知客僧拦住他,“后院是僧寮,不对外开放。”
顾清远合十:“师父,在下是来寻玄苦大师的。家母病重,想请大师祈福。”
知客僧打量他:“玄苦师叔正在闭关,不见外客。”
“在下愿捐千两香油钱,只求大师一面。”顾清远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。
知客僧看到银票数额,神色微动:“那……施主稍候,贫僧去通报。”
他转身入内。顾清远趁机观察,发现后院深处有座七层石塔,塔门紧闭,却有淡淡硫磺味飘出。
火药?顾清远心中一紧。
片刻,知客僧返回:“施主,玄苦师叔有请。”
顾清远跟随入内,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石塔前。塔门开启,一个枯瘦老僧站在门内,正是玄苦。
“施主请进。”玄苦声音沙哑。
顾清远入塔,塔门随即关闭。塔内昏暗,只有几盏油灯。地上铺着蒲团,墙上挂着古怪的图画——不是佛像,而是各种眼睛的图案。
“施主真是为母祈福而来?”玄苦盘坐蒲团,目光如鹰。
“实不相瞒,”顾清远决定直说,“在下顾清远,奉旨查办‘重瞳’逆党。”
玄苦竟不惊讶,反而笑了:“顾大人果然胆识过人。只是,你不该独自进来。”
话音未落,塔内暗门开启,涌出十余名武僧,手持戒刀,将顾清远团团围住。
顾清远面不改色:“玄苦大师,冯京已死,‘重瞳’大势已去。你若投降,我可保你性命。”
“冯京死了?”玄苦一愣,随即大笑,“死得好!那个老东西,早就该死了!顾大人,你以为‘重瞳’是冯京的吗?错了!‘重瞳’是欧阳公的!冯京不过是个篡权的小人!”
欧阳修?顾清远心中一动。
“欧阳公创建‘重瞳’,是要破旧立新,是要建立真正的清明天下!”玄苦眼中闪过狂热,“冯京却把它变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,甚至勾结辽国,这违背了欧阳公的本意!所以,我们早就想除掉他了!”
“你们?”
“对,我们——‘重瞳’的真正传人。”玄苦站起身,“顾大人,你揭穿冯京,算是为我们除了害。不如加入我们,一起完成欧阳公的遗志?”
“遗志?就是炸了汴京城?”顾清远冷笑,“地宫里的火药,是要做什么?”
玄苦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冯京临死前说的。”顾清远道,“五千兵甲,三千斤火药,你们要在七月初七起事。但我不明白,炸了汴京,对你们有什么好处?”
“炸的不是汴京,是皇宫!”玄苦狂笑,“七月初七,皇上要在宫中设宴,文武百官都会到场。届时,地宫火药引爆,皇宫化为灰烬!旧朝既灭,新朝当立!这才是真正的破而后立!”
疯子!顾清远心中发寒。这些人已经不是政客,而是狂信徒。
“地宫入口在何处?”
“顾大人以为,我会告诉你吗?”玄苦挥手,“拿下!”
武僧们一拥而上。顾清远的两个护卫拔刀迎战,但寡不敌众,很快倒下。
顾清远自己也拔剑抵抗,但他本就不以武艺见长,加上旧伤未愈,渐渐不支。
就在危急时刻,塔外传来喊杀声。
王贵带人杀到了!
原来,顾清远入塔前,已让一名护卫在塔外等候,若半炷香不见他出来,就发信号。护卫见情况不对,立即发出响箭。
皇城司精锐与大相国寺武僧里应外合,杀入白马寺。寺中武僧虽悍勇,但人数不足,渐渐败退。
塔内,玄苦见大势已去,忽然扑向塔壁,转动一个机关。
“轰隆——”地面裂开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“地宫!”顾清远急道,“拦住他!”
但玄苦已跃入地宫入口。顾清远紧追不舍,王贵也带人跟上。
地宫深广,果然如冯京所言,堆满了兵甲火药。更可怕的是,地宫中央有个巨大的火药桶,引线已经点燃,滋滋作响!
“他要炸了这里!”王贵惊呼。
玄苦站在火药桶旁,狂笑:“来不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