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波斯信件原件就是无法否认的证据。”卡莉娅说,“波斯总督的印章、特定的纸张、官方的格式……这些都无法在短时间内伪造。但问题是,怎么安全地把它带到听证会现场?怎么在安提丰可能阻挠的情况下当众展示?”
尼克指向染缸的方向,然后做了个打开的手势:我可以带进去,藏在身上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卡莉娅摇头,“如果被发现,你可能会被当场逮捕,甚至更糟。”
但尼克坚持。他用手语解释:聋哑少年不被人注意;我可以把信件卷小,藏在衣服的特殊夹层里;即使被搜身,他们不会仔细检查一个“无关紧要”的聋哑人。
阿尔克梅涅突然说:“也许可以分散风险。不把所有信件放在一个人身上。分几份,由不同的人带进去。即使一部分被发现,还有其他部分。”
这是个聪明的策略。卡莉娅思考着可行性。波斯信件有十几份,可以分成三组:最关键的密约草案和贿赂名单由尼克携带;其他通信由卡莉娅自己携带;还有一组备份藏在纺织坊,以防万一。
“但我们都需要进入听证会现场。”卡莉娅说,“作为祭司,我有理由出席。但尼克……”
尼克笑了,用手语说:我是你的助手,帮你拿医疗包。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祭司带助手,很正常。
计划确定了。他们开始准备:将波斯信件仔细分组,用油布包裹,制作便于隐藏的小卷。卡莉娅的祭司袍有宽大的袖子和内衬,可以藏东西。尼克的衣服由阿尔克梅涅连夜修改,在腰带、衣领、鞋底都加了隐蔽的夹层。
上午过半时,作坊外传来敲门声。不是女工们熟悉的节奏,而是官方的、有力的敲击。
阿尔克梅涅脸色一变:“公共安全员?”
卡莉娅迅速示意尼克躲到染缸后面的隐蔽处,然后自己整理了一下祭司袍,走到门前。阿尔克梅涅深吸一口气,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赫格蒙和两名公共安全员。笔迹专家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但眼神冰冷。
“阿尔克梅涅夫人,打扰了。”赫格蒙说,“我们在执行委员会的命令,搜查可能藏匿的‘违法材料’。请配合。”
“什么违法材料?”阿尔克梅涅尽量保持平静,“我的纺织坊只有布料和织机。”
“有人举报说看到可疑人物进入这一带。”赫格蒙的目光扫过作坊内部,最后落在卡莉娅身上,“哦,卡莉娅祭司也在这里。真巧。”
卡莉娅微微颔首:“我为女工们的健康做例行检查。战争时期,预防疾病很重要。”
“确实重要。”赫格蒙走进作坊,两名安全员跟在身后,“但有些东西比疾病更危险——比如叛国思想,比如伪造的证据。”
他开始检查作坊。织机被推开,布匹被展开,储物柜被打开。女工们紧张地看着,没有人说话。卡莉娅注意到,赫格蒙检查得很仔细,但不是漫无目的——他显然在寻找特定大小的物品,可能是卷轴或文件。
“这个染缸为什么在这里?”赫格蒙突然停在那个藏着波斯信件的染缸前。
阿尔克梅涅回答:“废弃了,但太重搬不动,就放在这里。”
赫格蒙绕着染缸走了一圈,用手敲击缸壁。声音沉闷,说明里面有东西。卡莉娅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赫格蒙命令。
一名安全员试图移动染缸,但它太重了。“大人,这个很重,可能需要工具。”
赫格蒙皱眉,正要说什么,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。一个年轻女工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阿尔克梅涅夫人,不好了!隔壁陶匠作坊起火了!”
所有人都看向窗外,果然看到浓烟从隔壁升起。赫格蒙犹豫了一下——火灾在密集的陶匠区可能蔓延,造成重大损失,他作为官员有责任处理。
“你们几个,去帮忙灭火!”他命令安全员,然后对阿尔克梅涅说,“我稍后再来检查。不要移动任何东西。”
赫格蒙带着安全员离开了。阿尔克梅涅和卡莉娅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“火灾是真的吗?”卡莉娅问。
阿尔克梅涅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来得太巧了。”
尼克从藏身处出来,用手语说:是我。我溜出去,在隔壁的空作坊点了些湿柴,制造浓烟。火不大,很快会灭。
卡莉娅既欣慰又后怕:“太冒险了,尼克。如果被发现……”
尼克只是耸肩,仿佛这不算什么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他们知道赫格蒙还会回来。必须尽快将证据转移出纺织坊。
三、安提丰的布局
在雅典卫城西侧的豪宅里,安提丰正在听取赫格蒙的汇报。书房里除了他们两人,还有科农和波斯使者阿尔塔薛西斯。气氛凝重。
“纺织坊没有找到?”安提丰的声音平静,但手指轻敲桌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