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但那个染缸很可疑,太重了,打不开。”赫格蒙说,“如果不是突然起火,我已经检查了。”
科农冷笑:“突然起火?这么巧?肯定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。”
阿尔塔薛西斯用波斯语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翻译成希腊语:“我的主人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。如果那些信件在听证会上被公开,我们的整个计划都会暴露。波斯不会保护失败的合作者。”
威胁很明显。安提丰面色不变,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“信件不会出现在听证会上。我保证。”
“如何保证?”波斯使者追问。
“首先,我们控制着听证会的程序。”安提丰说,“作为调查团主席,我有权决定证据的提交方式和顺序。任何未经事先登记的证据,都可以被排除。”
“但如果他们强行出示呢?”
“那就需要第二重保障。”安提丰看向赫格蒙,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赫格蒙点头:“‘证人’已经安排好了。三个‘前萨摩斯间谍’,他们会作证说莱桑德罗斯接受斯巴达贿赂,企图破坏雅典与波斯的和平谈判。还有两个‘档案馆前同事’,会证明斯特拉托长期伪造文件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有斯巴达钱币,有伪造的斯巴达文件,还有‘目击者’的证词。”赫格蒙说,“虽然粗糙,但足够制造混乱。听证会不是法庭审判,不需要严格的证据标准。只要能让公众产生怀疑,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科农补充:“还有德米特里的女儿。虽然现在在索福克勒斯那里,但我们有办法施加压力。如果德米特里在听证会上说错话,他的女儿可能会‘意外生病’。”
安提丰沉思片刻。“索福克勒斯是个问题。他太受尊敬,如果公开对抗他,会失去很多中间派的支持。”
“那就孤立他。”科农建议,“在调查团内部,我们有你和赫格蒙两票。安东尼将军还在观望,但他是军人,最终会站在稳定一边。剩下的三个长者,我们可以争取至少一个。只要调查团内部分裂,听证结果就会模糊不清。”
“波斯方面可以提供一些帮助。”阿尔塔薛西斯说,“我可以公开表示,波斯愿意与‘合法雅典政府’继续合作,但如果政局持续动荡,波斯可能不得不重新考虑支持对象。”
这是双刃剑,既是对安提丰的支持,也是施压。安提丰明白,波斯要的是一个稳定、顺从的雅典,不是一个陷入内部争斗的烂摊子。
“听证会下午开始。”安提丰最终说,“我们要做几件事:第一,确保莱桑德罗斯的证据链被质疑打断;第二,用我们的‘证人’制造反向指控;第三,控制会场气氛,防止情绪失控;第四,必要时提前结束听证,以‘需要更多调查’为由拖延。”
计划详尽而冷酷。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。
赫格蒙离开后,安提丰单独留下科农。“还有一件事。萨摩斯舰队那边有消息吗?”
科农摇头:“特拉门尼没有回应我们的最后通牒。但据我们在萨摩斯的内线报告,舰队内部有分歧。一部分军官主张立即回师雅典,但特拉门尼还在犹豫。”
“他在等听证会的结果。”安提丰判断,“如果听证会我们占上风,证明莱桑德罗斯等人是诬告,特拉门尼就没有借口干预雅典内政。如果听证会我们失利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明确。如果听证会揭露了真相,萨摩斯舰队就有了正当理由介入,雅典的内斗可能演变成内战。
“安东尼将军的态度很关键。”科农说,“如果他公开支持我们,特拉门尼可能会更加谨慎。”
“所以今天下午,不只是听证会,也是对安东尼的测试。”安提丰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的卫城,“他会看到哪边更强大,哪边更能控制局面。军人崇拜力量,而不是正义。”
科农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安提丰,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成功吗?即使控制了雅典,萨摩斯舰队不承认,斯巴达在城外,波斯在背后操控……”
安提丰转身,眼中有一种罕见的坦诚:“科农,政治不是关于相信,而是关于计算。我计算过所有可能性,现在的道路虽然危险,但其他道路更糟。雅典的民主已经失败了——西西里的灾难就是证明。我们需要新的体制,无论代价如何。”
“即使代价是雅典的灵魂?”
“灵魂?”安提丰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国家没有灵魂,只有利益。伯里克利给了雅典一个梦,但现在梦醒了,面对现实吧。”
科农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离开书房时,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公民大会的激情演讲,想起对民主的信仰,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理想。现在,他成了自己曾经反对的那种人——为了权力而背叛原则。
但他已经走得太远,无法回头。
四、听证会前最后的准备
中午时分,索福克勒斯的仆人米隆再次来到卫城兵营。这次他带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