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安全带,轻轻推了一下座椅。
身体,飘了起来。
慢慢地,优雅地,像一片羽毛。
她伸出手,触碰舱壁。指尖传来的触感,冰凉,坚硬,真实。
她,在太空里。
“感觉如何?”米哈伊尔笑着问,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,在狭小的空间里熟练地转身,从储物格里取出摄像机。
“像……梦。”周雨菲说。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亚历山大说,“现在,准备对接。i,在四百公里外等着我们。”
i。
国际空间站。
那个,发出了“霍鲁斯之眼”信号的地方。
周雨菲重新系好安全带,看向舷窗外。
黑色的背景里,一个银白色的结构,正在缓缓变大。
先是几个模糊的光点,然后变成太阳能电池板的轮廓,再然后,是整个站体的形状——像是一只用金属和玻璃拼成的蝴蝶,在虚空中,无声振翅。
她的心跳,突然加速。
不是紧张。
是……预感。
预感,有什么东西,在那里等着她。
对接过程,持续了四十七分钟。
自动对接系统引导联盟号飞船,缓缓靠近i的俄罗斯舱段。距离从一百米缩短到十米,再到一米。轻微的撞击感传来,然后是锁扣闭合的机械声。
“对接成功。”亚历山大说。
周雨菲解开安全带,跟着亚历山大和米哈伊尔,通过对接舱,进入i内部。
第一感觉拥挤。
i的内部空间,比想象中小得多。管道、线缆、仪器、储物柜,塞满了每一个角落。空气中有一股混合了金属、塑料、还有人体汗味的气息。温度适中,但湿度很低,皮肤感觉干燥。
站内已经有六名宇航员在等待。三名美国人,两名俄罗斯人,一名日本人。他们依次和周雨菲握手,微笑,用各自的语言说“欢迎”。
周雨菲努力记住他们的名字和面孔,但大脑在失重环境下,反应有点迟钝。
“周,你的实验舱在‘命运’号实验室。”美国指令长说,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男人,叫约翰,“我们给你安排了四十八小时。之后,你要配合常规任务。”
四十八小时。
不多,但够。
“谢谢。”周雨菲说。
她跟着约翰,穿过狭窄的通道,飘向“命运”号实验室。沿途,她看见舷窗外的地球——蓝白相间,缓缓旋转,美得不真实。
但她没时间欣赏。
她,有任务。
进入“命运”号实验室后,周雨菲立刻开始工作。
她先启动了加固平板,接入i的内部网络。网络带宽有限,但足够传输加密数据包。她将“蝴蝶之吻”的隐藏模块加载到i的量子通讯实验终端——那个终端,原本是用来测试地球与太空之间的量子密钥分发。
但周雨菲知道,它还有另一个功能接收“霍鲁斯之眼”的回波。
她输入冰瞳的坐标,设置扫描参数,启动主动探测模式。
终端开始向地球发射微弱的量子脉冲。脉冲的频率,和“霍鲁斯之眼”信号一模一样。
理论上,如果冰盖深处真的有一个完美的反射体,那么脉冲会被反弹回来,被i接收。
但这个过程,需要时间。
量子脉冲的速度是光速,往返需要……零点零二秒。
周雨菲盯着屏幕,等待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回波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皱眉,重新检查参数。没错。频率对,坐标对,发射功率足够。
为什么没反应?
除非……
除非那个反射体,不是一直存在的。
除非它只在特定时间、特定条件下,才会出现。
周雨菲调出“霍鲁斯之眼”信号的详细波形图。她盯着那个零点零零三秒的脉冲,一帧一帧地分析。
然后,她发现了。
在脉冲的尾部,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频率在42&nbp;thz的谐波。
那个谐波,不是信号本身的一部分。
是……标签。
是标识反射体“身份”的标签。
就像,一把钥匙,对应一把锁。
只有用正确的“钥匙”,才能打开“锁”,让反射体出现。
周雨菲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她调出“蝴蝶之吻”数据包的一个子模块——那个子模块,方敏在注释里写着“备用协议,用途未知”。
那个子模块的输出,是一个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