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艰难地穿透小丘郡上空的阴霾,吝啬地洒在罗德岛驻小丘郡办事处的门楣上。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建筑,外墙漆成朴素的灰白色,与周围略显陈旧的街区融为一体,唯有门口一个不起眼的罗德岛标志,暗示着它与那座驰名泰拉的医药公司的关联。办事处内部陈设简单,带着一种临时性的、专注于实用功能的氛围,空气中漂浮着纸张、消毒水和刚刚煮好的红茶混合的气息。
门被轻轻推开,带响了门楣上的铃铛,发出清脆但不算悦耳的声响。一个身影轻快地闪了进来,是简妮·薇洛。她脱下了那身略显沉重的维多利亚仪仗兵制服,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便装,浅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的碎片,被她精心编成发辫垂在肩侧。她的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鲜活气息,手中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硕大的藤编篮子,里面散发出刚出炉糕点的温热甜香。
“大家早上好!”她的声音清脆,像鸟儿鸣啕,瞬间驱散了屋子里残留的睡意,“今天天气真不错,你说是不是呀,奥利弗叔叔?”
被称作奥利弗叔叔的是一位中年黎博利族男性,代号就是奥利弗。他正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书桌后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闻声抬起头,脸上露出长辈般温和的笑容。“是你啊,我就说,还有谁会一大早来这里敲门呢?”他的声音带着阅历沉淀下来的沉稳,目光扫过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,带着点善意的调侃,“不过啊,今天明明是个阴天,哪来的天气不错?”
简妮将篮子放在屋子中央那张兼作会议桌和餐桌的长木桌上,动作轻快地解开盖布。“只要不下雨,都是好天气。这可是在小丘郡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大蕉太妃派,接着是一碟金黄油亮的酥饼,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,“再说了,您怎么知道过一会不会转晴呢?”
“行吧,说不过你。”奥利弗笑着摇了摇头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朝着角落里一个正在慢吞吞整理文件柜的、代号“碎纸机”的菲林族男性喊道:“碎纸机,你也别磨磨蹭蹭的了,并没有客户上门,只是天天偷懒的小简妮而已。”
碎纸机动作顿了顿,他身形高瘦,面容带着菲林族特有的棱角,眼神里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对周遭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。他转过头,视线在简妮和篮子之间游移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“瞧您说的。”简妮嗔怪地看了奥利弗一眼,手上动作不停,又拿出几个罐子,“碎纸机大哥,你也一起过来吧。”她打开罐子,里面是深色的茶叶和洁白的酥饼,“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大蕉太妃派,还有黄油酥饼。上周爸爸给我寄了点茶叶,我也带上了。奥利弗叔叔,淡奶还有吗?”
碎纸机慢悠悠地合上文件柜的门,走了过来,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断句方式异于常人:“……剩下的早长毛了。他根本就,不记得去买。”
奥利弗立刻反驳,带着点老同事间互相推诿责任的熟稔:“不是轮到你去买了吗?难不成我记错了?”他提高了声音,朝着里间喊道:“弗雷德!威尔!你俩也来说说!”
“好啦好啦,”简妮连忙打圆场,像只忙碌的蜜蜂在桌子旁转悠,脸上带着安抚人心的笑容,“为这么小的事吵架可不值得。”她像变戏法似的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瓶子,“瞧,这是什么?是新鲜的淡奶还有奶酪哦,我路过早市的时候买的,先送给你们啦。”她拿起水壶,开始准备泡茶,语气轻快,“嘿嘿,早就想试试做奶茶喝了,我猜至少奥利弗叔叔会喜欢的。”
“哎,还是小简妮最体贴。”奥利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他满意地看着简妮忙碌,又瞥了一眼碎纸机,半开玩笑地说:“威尔,我希望你好好学学,至少别长成你旁边这个代号碎纸机的家伙一副德行。”
这时,一个年轻的、代号“威尔”的佩洛族男性从里间走了出来,鼻子嗅了嗅,立刻被酥饼吸引了注意力,拿起一块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酥饼味道真不错……对了,薇洛小姐,你天天这么跑出来给我们送早点,不会被你的长官教训吗?”
碎纸机默默地拿起一块酥饼,仔细地端详着,仿佛在研究其构造,然后才低声补充,话语像是从思绪深处艰难抽取出来:“……我记得维多利亚军队的规矩,还挺严的。”
简妮正在将热水冲入茶壶,茶叶的清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。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流畅,语气轻松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啊……这个嘛,你们不用担心。我是仪仗兵啊,没有重要活动或者征兵宣传什么的,我也派不上用场,士官长平时根本不会想起我。”她将茶壶盖好,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整理着篮子里剩下的东西,声音依旧明快,“再说了,我也不是一点正事都没干呀。”
她开始描述她的一天,语气里带着一种将平凡事务赋予意义的独特热情,仿佛在吟诵一首关于日常的赞美诗。
“每天早上一起床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面旗子从架子上取下来。”她指了指墙角立着的一面折叠整齐的维多利亚旗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