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utcast包扎好最后一道绷带,抬起头,赞许地看了简妮一眼。“你很擅长干这些事,他们很容易信任你。”她注意到了简妮与当地居民交流时的那种自然流露的关切,这与她之前作为仪仗兵时那种程式化的“亲和”截然不同。
简妮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苦涩的、自嘲般的笑容。“哈哈……这些年在军营里,我所学的就是如何讨人喜欢。”她回忆着过往,那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,“他们告诉我,仪仗兵是军队的脸面,我深信不疑,我习惯了他们用掌声和欢呼歌颂维多利亚的光辉和繁盛。”那些场景如今回想起来,带着一种虚幻而讽刺的色彩。
outcast清洗着双手,水流冲走血污,她的声音平静无波:“没人能否认,这的确是维多利亚的一部分。”
“……但并非全部。”简妮低声接道,语气肯定。她沉默了片刻,仿佛下定了决心,要将某些深藏的想法倾诉出来。“您同我说了那些话以后,我想到了一些被我遗忘的过去的事。”
她开始讲述,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感,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能穿透时间的帷幕。“爸爸是个律师,他就经常跟我讲爷爷的爷爷来维多利亚白手起家的故事。在他的描绘里,维多利亚是个发达、开明、生机勃勃的国家。”那是无数移民曾深信不疑的、关于机遇与文明的梦想。
“在这里,技术和资本战胜了蛮荒,人们努力积累的财富,不会轻易地被一场天灾或者部族争斗摧毁。”她复述着父辈的信念,“正是因为来到了这样的国度,我们瓦伊凡才有机会不再靠着野蛮的武力生活下去,我们得以过上更‘文明’的生活。”她的家族,正是这种叙事下的受益者,或者说,是主动融入者。
outcast安静地听着,如同一位耐心的倾听者,她的目光深邃,仿佛能容纳所有的故事与反思。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维多利亚无疑代表了大地上最先进的生产力。”她客观地评价道,不带褒贬。
“但为了变得更像一个维多利亚人,我们也放弃了很多……”简妮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“五岁那年,当我为轻松爬上花园里最高的树而雀跃的时候,爸爸严厉地训斥了我。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“他把我关在房间内,给我塞了几十本书,并在第二天就为我请了一位莱塔尼亚的钢琴教师。”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需要被“塑造”,需要被“规训”,以适应那个更“高级”的文明外壳。
“我那时虽然有些不舍得树上的风光,可并未多想,我相信爸爸是为了我好。”她当时将那种约束视为爱与期望。
outcast轻轻颔首,道出了背后的本质:“他在帮助你更好地适应这里的规则。”规则,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、划分阶层与归属的界限。
“是啊。”简妮叹了口气,承认了这一点,“书本,钢琴,花园……爸爸比我清楚,要是不适应的话,我们根本没法拥有这样的生活。”为了生存与发展,妥协与改变是必然的代价。她顿了一下,又想起了另一件事,一件让她更深刻认识到那“规则”之外还存在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“一次放学后,我看到我最喜欢的面包店后面,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欺负一个菲林女孩。他们笑话她脏兮兮的衣裳,还笑话她什么都不懂。”那场景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。
“在他们走后,我悄悄地走上前,把我书包里的几本小说送给了那个女孩。”当时的她,怀着一种天真而善良的优越感,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“拯救”对方,“我以为等她看完了这些故事,她就能和同龄人聊起来,就不会再遭笑话了……”
“一星期后我兴冲冲地去找她,想和她聊聊书里的内容,结果她摇了摇头,把书都还给了我。”简妮的眼中闪过一丝当年的困惑与轻微的受伤,“我一眼看出来,这些书她翻都没有翻开过。我当时很生气,觉得自己把心爱的书借给了她,想和她交朋友,而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。”
她停顿了很久,才用一种混合着恍然与悲哀的语气,轻声说道:“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……她并不识字。”
outcast的目光充满了理解,她轻声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现实:“作为面包店帮佣的孩子,她很难获得受教育的机会,更不必说和你一样。”那堵无形的墙,隔开的不仅仅是物质条件,更是通往那个“文明”世界的路径。
“原来,能读小说也是一种奢侈。”简妮终于明白了当年那份“好意”背后的隔阂与傲慢,“维多利亚从未能做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,对不对?”她向outcast,也向自己发问。
“过去的我不愿意承认……是我主动适应了‘规则’,我才成了一名合格的维多利亚人。而规则之外的人,从来不被维多利亚承认。”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痛苦,却也带来了一种解脱般的清醒。她看清了自己在宏大叙事中的位置,也看清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