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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片被称为泰拉的大地上,卡西米尔以骑士竞技闻名于世。而此刻,这个国家的心脏正在剧烈搏动——卡西米尔国立竞技场的十万个座位像蜂巢的孔洞,填满蠕动的、喧哗的、被廉价酒精和亢奋情绪浸泡的肉体。空气中弥漫着汗液、爆米花黄油和铜臭混合的气味。巨大屏幕上滚动着数字,那些数字代表金钱,代表某种现代信仰的量化形式——奖金池每分每秒都在膨胀,从卡西米尔各个角落的每一笔消费中汲取养分。
解说席上,被称作“大嘴莫布”的男人调整着话筒。他身着亮紫色西装,领带松垮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这个位置本不该属于他。一个月前,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大胡子凯奇——那个以尖刻评论闻名的老牌解说员。凯奇在直播中“调侃”了某位大骑士的私生活,第二天就从所有公众视野中消失了。官方声明说是“主动辞职”,但圈内人都知道,商业联合会——那个掌控着骑士竞技命脉的庞然大物——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传声筒。
莫布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。他想起凯奇消失前一周,两人在酒吧后巷的对话。凯奇当时已经醉了,盯着巷子尽头闪烁的霓虹招牌说:“你知道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是谁吗?不是骑士,不是监正会,是那些从不露面的董事们。我们都是提线木偶,区别只在于线有多长。”莫布当时笑着给他又点了一杯烈酒,现在他明白了那笑容背后的寒意。
“欢迎来到卡西米尔特别锦标赛!”莫布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放大,在竞技场上空炸开。他必须让声音充满激情,必须让每个音节都跳跃着虚假的欢腾。这是他的工作——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表演包装成全民狂欢。
观众席某个角落,两名骑士正在分享一桶爆米花。年轻的那个——隶属于某个小型骑士团的三流竞技骑士——朝着解说席努了努嘴:“莫布怎么上来的?他是不是给哪个发言人塞钱了?”
他的同伴,一个脸颊上有道陈旧疤痕的老兵,缓慢地咀嚼着玉米粒。吞咽动作牵动喉结上下滚动,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消化猎物。“塞钱?”老兵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真要靠塞钱,这得塞多少?”他抓了一把爆米花递过去,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我只是担心,”年轻人压低声音,“莫布那张嘴……在这种场合要是说错话……”
老兵笑了,露出被烟草染黄的牙齿。“记得凯奇吗?就因为‘调侃’了锈铜骑士团的团长,第二天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动作漫不经心却令人脊背发凉,“不是辞职。是消失。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年轻人愣住了。竞技场内突然爆发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他们之间短暂的沉默。屏幕上开始播放参赛骑士团的宣传片:锋盔骑士团的重甲骑士列队行进,盔甲在特效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;云雾骑士团的选手则骑着经过基因改造的迅捷陆行兽,披风在虚拟风中猎猎作响。
莫布的声音继续煽动着气氛:“八支大骑士团,六十四支常规骑士团,还有两位特立独行的独立骑士!今日,他们将在这片神圣的赛场上,向整个泰拉大地展示骑士之美、骑士之风!”
“神圣”这个词让他自己都觉得反胃。哪里还有什么神圣?这片场地三年前还是一片贫民窟,居住着两千多名感染者和底层劳工。感染者——那些不幸罹患矿石病的人,皮肤下会生长出黑色的源石结晶,这种不治之症让他们被社会排斥、驱逐。拆迁只用了一周时间,推土机在夜幕掩护下碾过棚屋,像碾过虫巢。有人反抗,于是催泪瓦斯和高压水枪登场。最终这里立起了这座竞技场,外墙镶嵌着液晶屏,日夜播放着骑士竞技的精彩集锦和商业广告。那些被驱逐的人去了哪里?没人关心。或许在城市的某个夹缝中继续苟延残喘,或许已经变成荒野上的枯骨。
莫布念着赞助商名单——梅什科工业、呼啸守卫公司、莱塔尼亚精密仪器……每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骑士竞技早已不是骑士精神的较量,而是一门产业,一条从民众口袋里掏钱、经过层层分流最终汇入少数人账户的管道。骑士们成了商品,他们的胜负、他们的伤痛、甚至他们的私生活,都被包装成可供消费的娱乐产品。
“今日首战,锋盔对阵云雾!”莫布挥动手臂,聚光灯骤然打在赛场两端入场通道上。
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。锋盔骑士团的五名骑士骑着披甲的战马走出黑暗,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,像精密的杀戮机器。对面,云雾骑士团的选手则显得轻盈许多,他们不骑马,而是驾驶着单人悬浮载具——这是商业联合会下属科技公司的最新产品,号称“让每个普通人都能体验骑士风采”。多么讽刺,真正的骑士传统正在被科技和商业稀释,而观众们为此欢呼。
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。
莫布开始解说,嘴巴自动吐出一串串训练过的专业术语。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