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门而出,融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。弗格瓦尔德看着他的背影,感到一阵冰冷的预感。这个梦魇,或许不会主动掀起风暴,但他本身的存在,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注定要激起无法预料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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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大骑士领的霓虹灯比白昼更加炫目。在商业联合会大楼附近相对僻静的住宅区,一位名叫埃尔文的报社编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公寓。他供职的《明灯报》几年前被大媒体集团收购,如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按照上面的指示,修改那些千篇一律、歌功颂德的稿件。生活如同上了发条,沉闷而安全。
他掏出钥匙,正要开门,动作却僵住了。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不对——他早上离开时明明关了灯。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开门的人不是强盗,而是一位年轻的女性,有着一头醒目的红发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她穿着便于活动的便装,姿态随意,但埃尔文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焰尾索娜,红松骑士团的团长,近日媒体上偶尔会出现名字的感染者骑士。
“晚上好,埃尔文先生。”索娜的声音很平和,甚至有些抱歉的意味,“打扰了。我们修好了你楼层的电梯,顺便帮你检查了一下门锁,好像有点不太灵光。”
埃尔文的心脏狂跳,他想大叫,想逃跑,但喉咙发紧,双腿像灌了铅。他看见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身影,沉默地站在阴影处。
“别紧张,我们只是来问几个问题。”索娜侧身让他进屋,动作自然得像主人,“关于几年前你参与报道的‘四城大隔断’。特别是……你采访过的一位商业联合会大楼的清洁工。”
埃尔文的脸色瞬间惨白,比刚才更加难看。“四城大隔断”——那场官方定性为“莱塔尼亚激进分子破坏移动城邦动力核心,导致西城区多个街区源石泄漏并被永久隔离”的重大事故。当时全城媒体铺天盖地报道,但很快,所有关于事故原因深度调查的稿件都被压下,转而统一口径宣扬救灾英雄和骑士协会的快速反应。他曾因为年轻记者的热血,偷偷采访了一名在联合会大楼工作的清洁工,那人酒醉后嘟囔,说事故当晚,他看见本该自动启动、隔离危险区域的核心动力安全闸门,似乎是被人为手动干预了操作日志。这篇采访的草稿还没来得及成型,他就被调离了事故报道组,不久后,《明灯报》就被收购了。那段记忆被他刻意深埋,因为它关联着一些他不敢触碰的暗示——那场导致数千人流离失所、数百人感染甚至死亡的“事故”,或许并非单纯的意外或外部破坏。
“我们对你个人没兴趣,埃尔文先生。”索娜在他对面坐下,收敛了笑容,目光变得锐利,“我们只想知道,那位清洁工看到的,到底是什么。电力全城瘫痪时,为什么联合会大楼的独立备用电源和核心安全系统,会出现无法解释的、短暂的操作记录?你们报社当时收到过来自哪里的内部警告,要求模糊化处理所有涉及‘内部操作’的细节?”
埃尔文的嘴唇颤抖。他下意识地瞥向窗口,仿佛担心黑暗中还有别的耳朵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真的,时间太久了,我记不清了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否认,声音发虚,手指紧紧抓着装着三明治的纸袋,指节捏得发白。
索娜没有逼迫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卑微的恐惧和明哲保身的算计,直视他心底那点未曾完全熄灭的、对真相的愧疚。房间里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,只有旧时钟的滴答声,像在倒数什么。
就在埃尔文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、几乎要脱口说出什么的时候,索娜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看来今晚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。”她语气依旧平和,仿佛真的只是来做客,顺手拿走了那个被捏变形的纸袋,“三明治凉了,我下次再带热的。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她和她的同伴如同幽灵般迅速离开了公寓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门轻轻关上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留下目瞪口呆、浑身被冷汗湿透的埃尔文,独自面对一室寂静和桌上那个空荡荡的、留下油渍印子的位置。他冲到窗边,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,没有任何人影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红松骑士团在调查“四城大隔断”,他们在触碰商业联合会可能最不想被人触碰的旧伤疤——那下面埋着的,可能是比源石泄漏更可怕的东西:人为的灾难,系统的罪责。而他,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编辑,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危险的游戏。安全而沉闷的生活,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纹。他瘫坐在地上,第一次无比清晰地预感到:有些真相,一旦被试图揭开,就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入危险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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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在感染者聚集的破败街区边缘,艾沃娜靠在一堵断墙边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她的“正义骑士号”——那辆经过她精心改装、拥有简单智能的移动平台——安静地停在一旁,传感器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光。索娜她们去调查那件陈年旧事,她负责外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