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没有失败者的沮丧、愤怒或不甘,反而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释然的平静,以及在那平静之下,更加灼热的好奇与期待。
她平稳地放下只剩半截的剑柄,清晰地说道,声音通过残留的源石技艺微微放大,传遍了突然陷入死寂的竞技场:“烛骑士薇薇安娜·德罗斯特,认输。”
短暂的、仿佛时间停滞的寂静。
然后,解说员莫布近乎破音的尖叫声和观众席上爆炸般的、混合着狂喜、失望、震惊、茫然的声浪,几乎要掀翻竞技场那巨大的拱顶!
玛嘉烈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内衣,顺着盔甲的边缘滴落。她看着薇薇安娜,握剑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。
薇薇安娜也看着她,轻声重复着那句话,仿佛要把它镌刻在心里:“‘所谓骑士,即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’……”她笑了笑,那笑容终于不再有隔阂与阴影,显得真实而明亮,“呵……这就够了。比我读过的所有诗篇,都更……真实。”
“那些古老的骑士传奇里,骑士们常常通过决斗来交换信念,结识挚友。”薇薇安娜继续说道,无视了周遭震耳欲聋的喧嚣,声音只传到玛嘉烈耳边,“现实当然没那么浪漫。今天,我只是……刚刚认识了你,玛嘉烈。”她的目光掠过沸腾的观众席,望向城市更深远的夜空,然后又落回玛嘉烈身上,带着一种崭新的、充满探究欲的光芒,“让我看看,你今后会走到哪一步吧。我很期待。或许,我也该想想……我的烛火,能否照亮一些别的方向。”
两人在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中,平静地伸出手,握在一起。掌心相触的瞬间,玛嘉烈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,而薇薇安娜则感受到那股疲惫之下依旧滚烫的、不屈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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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沃娜在迷宫般狭窄、污水横流的巷道里发足狂奔,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身后,箭矢破空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呢喃,不时擦过她的耳际或钉入身旁的砖墙,碎石迸溅。白金(欣特莱雅)的追击冷静得可怕,她并不急于立刻击杀,而是像最有耐心的猎手,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精准的箭矢,不断压缩艾沃娜的活动空间,消耗她的体力,在她身上添加一道道不深但足以影响动作的擦伤。艾沃娜的装甲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新鲜的划痕,握矛的手臂被一支角度刁钻的箭震得发麻,几乎握不住武器。
“下一箭,会瞄准你的膝盖窝。废掉你的机动。”白金的声音从后方某个高处传来,平淡得像在陈述菜单,“再一箭,会从肩甲缝隙穿入,破坏你的发力。最后一箭,才会瞄准心脏。你会有一点时间感受生命流逝,死在污水里,像你们这样的人应有的结局。”
“哈!口气不小!难怪索娜总唠叨,见了青金或者大位,第一件事就是扯呼!”艾沃娜躲到一个倾倒的金属垃圾箱后,剧烈喘息,趁机检查了一下腰间挂着的、不断发出急促滴滴声的通讯器——那是“正义骑士号”车载终端在警告她引擎过热和损伤。“你这水平,在无胄盟里排第几?你上面那几个老怪物,是不是更变态?”
“你不会有幸见到他们的。”白金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,带着冰冷的确定。
几名红松骑士团的感染者和两名托兰带来的、身手矫健的帮手从一侧岔路口猛地冲出,用手弩和投掷物进行了一轮齐射,暂时逼退了白金逼近的脚步。“野鬃!这边!快!”
那辆造型扎眼的红色“正义骑士号”也从巷道另一头咆哮着冲来,车头灯狂闪,副驾驶的车门弹开。艾沃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咧嘴一笑,不再犹豫,用尽力气将战矛投向白金大致的方向作为干扰,然后翻身一个鱼跃,精准地滚进了副驾驶座。“好啦好啦!听你的!正义号!今天看来不是跟这位冷美人分生死的好日子!”她对着追来的白金方向大声喊道,带着戏谑,“后会有期啊!白金大位!下次请你喝酒!”
“正义骑士号”猛地倒车,撞开一堆杂物,然后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,窜向另一个巷口。白金从掩体后闪出,连续三箭射出,两箭钉在车尾厚重的钢板上,一箭擦着车窗飞过。她正要追击,艾沃娜从车窗扔出了最后两枚烟雾弹,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巷口。
等白金快速绕开烟雾,冲到巷口时,只看到远处巷道尽头一点迅速消失的红色尾灯和引擎的余音。她咳嗽着,挥散刺鼻的烟雾,拍打着自己昂贵面料制成的战斗服上沾着的灰尘,看着手臂上被碎石划出的一道细小血痕,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懊恼、疲惫,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厌倦。这份工作,最近越来越让人提不起劲了。
“不用解释了,我们都看到了。”罗伊的声音从她身后阴影中响起,轻松依旧。
莫妮克也如同鬼魅般现身,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白金略显狼狈的样子。
白金立刻收敛所有情绪,转过身,微微低头,恢复成那个恭顺而无表情的下属。“任务失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