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?”她低声说,更像自言自语,“耀骑士……不是感染者?”
报告显示,玛嘉烈·临光的所有感染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,远低于确诊阈值。她不是感染者,从来没有是过。那些关于她在流浪中被感染的传闻,那些媒体暗示她“也是感染者一员”的报道,全是假的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能在流放多年后合法回归——因为她从未触犯《感染者隔离法》的核心条款。
白金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住桌子。这个事实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许多之前无法理解的锁:为什么耀骑士在流放多年后还能合法回归赛场——因为她根本没有感染,法律上毫无障碍;为什么监正会如此支持她——因为她是一个完美的象征,一个“干净的英雄”;为什么商业联合会如此忌惮她——因为她揭穿了感染者骑士制度的虚伪,而她本人不受感染威胁,无法被要挟。
如果公众知道真相——他们崇拜的“感染者英雄”其实从未感染,他们会怎么想?那些为她呐喊的普通人,那些在她身上投射希望的感染者,那些利用她形象的商人……这不仅仅是欺骗。这是一个足以撕裂整个卡西米尔社会的秘密。感染者会感到背叛,普通人会感到被愚弄,商业联合会的谎言会被揭穿,监正会的算计会暴露。
白金合上报告,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意识到自己握着的不只是一份医疗文件,而是一颗炸弹。引爆它的后果无法预测,但肯定会改变一切。
她该怎么做?交给董事会?他们会利用这个信息摧毁耀骑士,摧毁监正会的计划,但之后也可能将无胄盟灭口以掩盖调查手段。销毁它?让真相继续被隐藏?还是……保留它,作为某种保险,或者作为将来谈判的筹码?毕竟,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,它的价值就越大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暂时只有这些,白金大位。”成员回答,“需要继续深入调查吗?我们可以尝试获取更早的医疗记录,确认她是否从未感染,还是近期被治愈——”
“不,暂时停止。”白金打断他,“不要留下痕迹。”她不能让董事会知道她在私自调查耀骑士,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。无胄盟内部也有派系,青金罗伊和莫妮克未必站在她这边,而最高层的“玄铁”态度不明。
成员愣了一下,但迅速点头:“明白。”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白金独自坐在安全屋里,看着手中的报告。苍白的光管在她脸上投下阴影,让她的表情难以辨认。她想起刚才在罗德岛房间里的情景,想起博士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,想起阿米娅那双清澈的眼睛,想起砾手臂上的烙印。
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。商业联合会在说谎,监正会在说谎,媒体在说谎,每个人都在说谎。而真相,像深埋地下的矿藏,只有少数人能够触及,但即使触及了,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。
她将报告锁进储物柜,钥匙放进贴身口袋。她需要时间思考,需要决定该怎么做。但现在,她得继续扮演“白金大位”,执行命令,等待时机。
但首先,她得活下去。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暴力的城市里,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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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立竞技场的灯光如白昼般刺眼,将夜晚伪装成白昼。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幻觉:用足够强的光线驱散黑暗,让人们忘记时间,忘记现实,全身心投入眼前的 spectacle。
看台上坐满了人,他们穿着昂贵的服装,举着支持某位骑士的标语,脸上涂着油彩,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呼喊。这是一个仪式,一个每周重复的集体狂欢,目的是让人们忘记工作日的疲惫,忘记生活的压力,忘记自己只是庞大机器中微不足道的齿轮。在这里,他们可以宣泄情绪,可以短暂地感觉自己很重要——因为他们“支持”的骑士赢了,所以他们“赢了”。
大嘴莫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,经过电子处理,充满虚假的热情,每一个音节都被拉长、强化,像糖浆一样黏稠:“欢迎——来到卡西米尔特锦赛现场!我是你们的老朋友——大嘴莫布!多亏了逐魇骑士的失误,我们才有幸观赏到今天的比赛!血骑士对阵逐魇骑士!”
观众席爆发出欢呼,声浪像实质的墙壁,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。他们不在乎谁是逐魇骑士,不在乎他的传统和理想。他们只在乎今晚有精彩的厮杀可看,有赌注可下,有情绪可发泄。一些人举着血骑士的旗帜,那是暗红色的,上面有简单的斧头图案;另一些人举着逐魇骑士的标语,但那更多是出于猎奇——一个来自草原的“野蛮人”,多么有趣。
“无与伦比的恐怖与实力!强大的血骑士与传说中的梦魇究竟会碰擦出怎样的火花!?在先前的比赛中,血骑士就与逐魇骑士有了一次充满火药味的会面!现如今!双方正式站在了赛场上!”
灯光聚焦在竞技场两端的大门上。强烈的光束像探照灯,将沙地照得一片惨白。一扇门后是逐魇骑士,他脸上的油彩在强光下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