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在过去的梦魇。”他说,“一个可怜人。”
红网与黑雾碰撞。没有爆炸,只有无声的消融,像热水浇在积雪上。幻影骑兵在接触到血丝的瞬间溃散,重新化为虚无的雾气。但拓拉本人已经逼近,长刀刺向铠甲的缝隙——那里是腋下,是护颈与胸甲的接合处,是所有铠甲设计中最脆弱的点。
刀尖刺入了。
只有一寸,但确实刺入了。狄开俄波利斯身体一晃,单膝跪地。看台上爆发出惊呼,感染者的惊呼中混杂着绝望——他们的英雄要倒下了?
但跪地只是假动作。血骑士的手臂猛然收紧,夹住了刀刃。更多的血从伤口涌出,沿着刀身逆流而上,像有生命的藤蔓般缠向拓拉的手腕。年轻的梦魇想要抽刀后退,却发现刀已经被血凝固定住。
“缺乏实战经验,”狄开俄波利斯缓缓站起,“是你的弱点。”
他的巨斧横扫。拓拉不得不松手弃刀,后跃躲闪,但斧刃带起的风压仍然击中了他的胸膛。年轻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赛场边缘的能量屏障上,屏障泛起涟漪般的波纹。
黑雾消散了。
裁判团的铃声响起,急促而刺耳。大嘴莫布终于找回声音,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胜利宣言,但他的话语被更大的声音淹没了。
隔离区里,第一个感染者站了起来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他们没有喊口号,只是用拳头捶打树脂板,发出沉闷的砰砰声。那声音起初零星,渐渐连成一片,最后整个场馆都回荡着这单调而沉重的节奏。其他观众转过头来看,脸上混杂着困惑、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血骑士举起手。不是胜利的手势,而是一个简单的动作——手掌向上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托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然后他转身,视线越过倒地的拓拉,越过攒动的人头,锁定在远处贵宾席的一个位置。
玛嘉烈·临光坐在那里。她没有鼓掌,没有欢呼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只有一瞬,但足够传递许多无须言说的信息:他们都戴着面具,一个是感染者的英雄面具,一个是归来的耀骑士面具;他们都困在别人书写的故事里,挣扎着想要撕开一页,写下属于自己的句子。
---
商业联合会大厦的顶层,马克维茨关掉了显示屏。
房间陷入寂静,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移动城邦。街道如发光的血管,车辆像血液中的细胞有序流动,广告屏不停闪烁,推送着消费的指令——买这个,看那个,成为这样的人。就在昨天,他被迫签发了清理“零号地块”的命令——那座名义上的感染者收容中心,实则是将感染者分类、剥削直至丢弃的系统。尚有价值的成为骑士或被送去黑工,失去价值的则从此“消失”。
多么完美的机器。
麦基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报告——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,纸张本身就意味着机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报告放在桌上,用手指点了点封面上的红色印章。
马克维茨翻开报告。里面是舆情分析数据、社交媒体监测图表、不同阶层对“感染者问题”的认知变化曲线。所有线条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:恐惧在上升,容忍度在下降,而“合理的解决方案”正在舆论场中悄悄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。这里的“解决方案”,指的是更严格的管制、更彻底的隔离,以及零号地块那样的“高效处理”。
“软保险已经生效。”麦基终于开口,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但光有保险不够,我们需要确定性。”
“零号地块那边……”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麦基打断他,“董事会的意见很统一——不能再有第二个血骑士了。一个象征就够了,太多的火把会点燃整片草原。”
马克维茨的手指在报告边缘摩挲。纸张的质感粗糙,是再生纤维做的,商业联合会连这种细节都要标榜环保理念。他想起自己刚上任时,麦基带他参观这座大厦,指着墙上一幅画说:“看,这是卡西米尔的过去。”
那幅画画着一名骑士冲锋,背景是燃烧的村庄。画框下的铜牌写着:《征服乌萨斯边境,纪元1024》。
“历史总是重复。”麦基当时说,“只是形式不同。”
现在马克维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。征服从未停止,只是骑士换成了公司,长枪换成了合同,战利品从土地变成了人心。而零号地块,就是这场新征服的前线堡垒——用效率和利润包装起来的屠宰场。
他拿起笔,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墨水是特制的,含有微量的源石粉末,在紫外灯下会显现出防伪纹路。签完字后,他把笔放回笔座,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麦基说,“无胄盟那边,罗伊报告说‘白金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