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冲进树林,松枝抽打在脸上,积雪灌进领口。Sharp跑了大约两百米,确认没有追兵,才将博士放下。他喘着气,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翻腾。
博士站稳身形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“啊,不用跑了,放我下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散步时遇到阵雨。
极光跟上来,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右肩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。
Sharp看着她,又看向博士,长叹一声:“我必须跟你重申一下,博士。”他的语气里有罕见的疲惫,“不管你有什么计划,这都太冒险了。这话你可能不记得了,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很多次。”
“我还是很相信你的,”博士说,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,擦拭面罩上的雪水。
“任何人都会失手,就算是我也不例外,”Sharp摇头,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你能降低我的工作难度。万一那些袭击者中混入了更专业的战斗人员怎么办?如果他们带了弩箭,怎么办?”
“别担心,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杀我,”博士收起手帕,转向极光,“汇报情况。”
极光直起身,努力让呼吸平稳:“我遵照您托人带来的口信,去布朗陶家宅邸和工厂区追踪可疑人员。结果线索连到了一起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这些人很可能是被布朗陶家煽动的。煽动普通人败坏对手名声,很常见的计谋,但是很粗糙。”
“看似为了挑起我与希瓦艾什家的矛盾,”博士说,“或是挑起佩尔罗契与希瓦艾什的矛盾。但也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Sharp点头:“这些人的装备和战力都不怎么样,甚至不足以全身而退。一旦他们被捕,供出消息来源……”
“可能反而会对布朗陶家不利,”极光接话,但随即皱眉,“但也不尽然。”
“我们的情报不足,无法锁定真正的主使和目的,”Sharp说,目光扫视周围树林,“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想挑拨三家关系,换言之就是要破坏雪境稳定。这对作为外人的博士你来说非常危险。”
极光看向博士:“现在怎么办?我们是不是该先想办法回去?”
“还不是时候,”博士摇头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”
“是的,这场闹剧只是巨大风暴的一小部分,”Sharp说,“但我的职责很清晰:我得带你离开最危险的事件中心,博士。”
“我要阻止幕后黑手挑起三家不和。”
Sharp注视着他,许久,才说:“我必须提醒您,这也许早已超越了您来此的初衷。”他停顿,看博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,“既然您这么判断,而且看起来十分有把握……那我也不会阻拦您。”
“事已至此,”他继续,语气更谨慎,“讯使和角峰,尤其还有崖心,考虑到他们都是希瓦艾什家的人,您打算告诉他们吗?”
博士沉默片刻。“不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,”Sharp点头,“虽然对崖心不太好意思,但事到如今,要我完全相信讯使和角峰,很难。”
“博士,我知道您想相信他们,”他看着博士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但崖心先不论,在现在的纷争中,讯使和角峰二人,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提防的。”
“现在,先送我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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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莱丝·佩尔罗契站在雪地上,长剑滴着血——不是人血,是一个袭击者被她挑断武器时割伤了自己手掌溅上的。她看着地上被制服的袭击者,十二个人,都受了伤但不致命,被卫兵用绳索捆绑,跪在雪地里。
“还有其他人吗?”她问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“没有了,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,”一个卫兵回答,脸上有擦伤,“那个博士……我们看到他被人带走了,跑进林子里。”
瓦莱丝的心沉了下去。“坏了!”她转身,“你们几个跟我来,他不能出事!”
“您在找我?”
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瓦莱丝猛地转身,长剑指向声音来处——然后僵住。
博士站在十步外,身上沾着雪和枯叶,但完好无损。他身后,Sharp和极光像两尊沉默的护卫,一左一右,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。
切斯特从一堆木箱后跑出来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愕与庆幸:“啊,您居然……我以为您……”
“以为我跑了?”博士走向瓦莱丝,无视她仍举着的剑,“让您看笑话了,本来应该是优先保护您的安全。”
瓦莱丝缓缓放下剑。她看着博士,又看向他身后的两人——那个斐迪亚男人刚才展现的身手绝非常人,那个谢拉格女孩虽然年轻,但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战斗的冷静。
“如您所见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指向被捆绑的袭击者,“这些人,都被控制住了。”
袭击者们挣扎着,咒骂着。刀疤男抬起头,啐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