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博士需要这个“人情”。罗德岛与喀兰贸易的合作不能建立在单方面的恩惠上,他需要让恩希欧迪斯欠他一个无法轻易偿还的东西。
“Sharp。”博士轻声说。
Sharp像从墙壁里长出来一样出现在他身侧。他已经脱掉了那身伪装的皮甲,换上了罗德岛的作战服,乌萨斯长刀挂在腰间。“博士。”
“恩希欧迪斯赢了。”
“显而易见。”Sharp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他的准备太充分。山雪鬼的数量比预估的多三成,装备是哥伦比亚的最新款。两家没有胜算。”
“但他不会止步于此。”博士的目光投向广场外围那些越来越多的火把——那是被煽动起来的平民,是两家领地最后的力量。“佩尔罗契和布朗陶的领地会反抗,谢拉格会陷入内战。清剿反抗军需要时间,需要流血,需要把村庄烧成白地,需要让父亲失去儿子、妻子失去丈夫。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,在雪山里,在冰河上,在那些我们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地方。”
Sharp沉默了片刻。风雪吹过他的脸,他纹丝不动。“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和罗德岛的立场。恩希欧迪斯是我们的合作方,喀兰贸易与罗德岛有十七项合作协议。另外两家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博士终于转头看他,“所以这是我的命令,我的责任。去把阿克托斯和菈塔托丝救下来。不要让他们死在这里。”
两人对视。Sharp的眼睛像冻原,冷静、坚硬、不带感情。博士的眼睛像深井,看不出深度,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。
“我需要一个行动理由。”Sharp说,“一个能写在任务报告里、能说服凯尔希医生的理由。”
博士的目光重新投向高台。恩希欧迪斯正在对民众讲话,姿态像一个真正的领袖,一个被迫拿起武器的圣徒。
“就说……”博士缓缓道,“我们要给胜利者留一个体面的台阶。死掉的家主会成为烈士,活着的逃犯才能谈判。恩希欧迪斯想要的是完整的谢拉格,不是一片需要镇压几十年的焦土。我们帮他减少阻力,他会记得这个人情。”
Sharp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明白了。救援,不卷入正面冲突,保留罗德岛中立表象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博士又叫住他。
“Sharp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也觉得拯救生命没有意义吗?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Sharp的背影顿住了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顺着风雪飘回来:
“博士,这片大地上随时随地都在死人。如果有人坚信自己的力量应当被用来拯救他人,并真诚地投身于这一事业,最可能发生的事是因自己的力不能及而被愧疚压垮。和罗德岛的许多人不一样,我经常会想,拯救和保护是一件相当没有意义的事。”
他侧过脸,露出半边冷硬的轮廓。
“但我相信你带来的胜利。而胜利,是有轻重之分的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阴影里。几秒后,极光从不远处的巷口闪出,跟上了他。这位谢拉格出身的罗德岛干员卸下了背上的大型盾牌——那是她根据谢拉格环境亲手改造的装备,兼具防御与低温控制功能——将它稳稳立在身前,盾牌边缘的源石技艺发生器已经开始散发寒气。她向博士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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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后,Sharp出现在战场中心。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极光跟在他身侧,巨大的盾牌像移动的堡垒,每一步都沉稳地踏入染血的雪地。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让他们像两把尖刀,切开混乱的战局,直奔被围困的阿克托斯和菈塔托丝。
古罗正带着佩尔罗契家的残部拼死抵抗,但山雪鬼的包围圈越来越紧。这些戴着面具的战士配合默契,用弩箭压制,用盾牌推进,用短刀解决近身的敌人。佩尔罗契家的战士勇猛,但勇猛在战术面前显得笨拙。
“老爷,人太多了!”古罗吼道,斧头上已经沾满血,“我们冲不出去!”
阿克托斯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山雪鬼,面具碎裂,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——不会超过二十岁。他愣了一下,就这一下,另一柄短刀刺向他的肋侧。
刀没刺中。被极光的盾牌挡开了。
盾牌边缘炸开一圈冰雾,偷袭者被骤然降低的温度冻得动作一滞,Sharp的长刀紧接着掠过,精准地击飞了他的武器。
“门在那边,”Sharp的声音平淡得像指路,长刀斜指广场东侧一条小巷,“外面的人我已经解决了。走不走?”
阿克托斯瞪着他:“你是……那个博士的人?为什么救我们?”
“解释现状不是我的工作。”Sharp侧身躲开一支冷箭,反手一刀斩断偷袭者的武器,“菈塔托丝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