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希,你有你的坚持。我能理解,但我也会自己判断该说的话。”诺希斯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和恩希欧迪斯产生分歧,然后我离开喀兰贸易,和菈塔托丝接触,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计划。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所以我没有告诉你。”
莫希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我与恩希欧迪斯都知道这个计划有多冒险。”诺希斯继续说,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,“我必须确保所有的细节都可控,所有行动都万无一失。这不是我平常的实验……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。如果因此而令你感到不快,那么我必须向你道歉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、不该是这样。”莫希摇头,眼泪滴在手背上,“不论您想做什么,您有什么样的计划,我都会……我都会帮您啊。为什么不信我……您明明是可以信任我的……”
诺希斯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,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——不,不是一个错误,而是一个选择。他选择了效率,选择了计划的完美,选择了将所有人都当作可以计算的变量,包括这个将他视作唯一的女孩。
“莫希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柔和了一些,“我希望你能明白。正因我完全信任你,这最重要的一环,我才敢在这样的状态下将之交到你手上。我相信你。作为我最出色的部下,一定能完美契合我的计划。”
莫希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还在流,但眼神逐渐变得迷茫。
“别多想了,这次你做得不错,现在一切都结束了,让自己放松一点。”诺希斯站起身,“接下来,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看来你现在没有交谈的兴致。之后我再来看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莫希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手中的匕首反射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。许久,她喃喃自语,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相信我……?说信任我的人,现在在哪儿呢……”
她低下头,看着匕首上埃德怀斯家的鹰徽。
“诺希斯大人……这次,我还能信任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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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怀斯旧宅坐落在鹰喙隘口以北的山脊上,是一座三层石砌建筑。老卢卡·布朗陶六十年前建造它时,宣称这是“献给耶拉冈德的观星台”。
菈塔托丝坐在二楼客厅的壁炉前,炉火熊熊,她却感觉不到温暖。她手中端着一杯热瘤奶,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饮品,如今尝起来只有苦涩。
窗外,暴雪愈演愈烈。她能看见远处山道上移动的火把,那是恩希欧迪斯的队伍。他只带了一名护卫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恩希欧迪斯出现在门口时,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。他脱下大氅递给身后的锏,后者接过,退到走廊,但门开着。
“这栋楼不错。”恩希欧迪斯环视客厅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里过去是埃德怀斯家的领地。”
“是啊。”菈塔托丝没有起身,“埃德怀斯家世代为谢拉格保管卷宗典籍,和三大家族的关系都不差。爷爷过去差人在这里建了这栋楼,作为我们家的别院。”
“听说老卢卡生前最爱建筑设计,从这间屋子的水平来看,恐怕连维多利亚有名的设计师也不得不心服口服。”
菈塔托丝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哈哈哈,就算被你承认,他老人家大概也高兴不起来吧。不过,你要是喜欢,我可以把当初的设计图给你看看。”
“我会考虑。”
恩希欧迪斯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乌木茶几,上面放着一套手工烧制的陶杯——布朗陶家陶坊的作品,每个杯底都有雪狐印记。
“菈塔托丝,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坐着聊天,让我想起了什么时候吗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七年前。”恩希欧迪斯说,“你刚从维多利亚返回谢拉格,带回了许多东西,把你的领地发展了起来。然后,你想要为希瓦艾什家争取回三族议会上的地位,也想要彻底打开国门,于是找到了我。”
菈塔托丝喝了一口瘤奶,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那确实是一段好时光,希瓦艾什家与布朗陶家合作,喀兰贸易代表谢拉格开始对外贸易。资金、技术、人才,源源不断地来到谢拉格,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“而你主动结束了这样的好时光。”恩希欧迪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菈塔托丝,我曾以为,你会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你也令我失望,恩希欧迪斯。”菈塔托丝放下杯子,“那是你的好时光,不是我的,也不是阿克托斯的,更不是谢拉格的。到最后,只有你们喀兰贸易过上了好日子,其他人都没有,这算什么好时光?”
她顿了顿,苦笑:“不过,说这些都已经迟了,胜负已定,我是失败者。败者没有高谈阔论的权力。”
“没有失败者会自称失败者,菈塔托丝。”恩希欧迪斯注视着她,“说吧,关于我父母的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