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描述让我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双冰冷的、近乎非人的眼眸。普通的猫眼睛通常是灵动或慵懒的,带着生物的本能情绪,但“深不见底”、吸收光的蓝色?这听起来更像某种评价,甚至是一种隐晦的警告。
“这双眼睛…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除了颜色。”我追问。
猫猫头犹豫了一下。“她……很安静。安静得过分。大部分时间,她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,看着傀影,看着周围的一切。但最让人不解的是他们之间的联系,”她继续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傀影很难被找到。他像真正融入了舰船的阴影和结构缝隙。但克里斯汀小姐……如果你在走廊、在仓库、甚至在很少有人去的通风管道附近看到她——她总是安静地坐着,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你——然后,她会转身,不紧不慢地走开。如果你出于好奇跟着她……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她总会把你带到傀影那里。”猫猫头的语气变得肯定,却也透出更深的困惑,“不是每次都立刻见到,可能需要拐几个弯,经过一些平时没人留意的角落,甚至穿过一扇你以为锁着的门。但最终,你会发现傀影就在某个地方,站着,或坐着,仿佛他一直在那个特定的点等待,等待被人……或者说,被克里斯汀小姐‘引导’来的人发现。当你出现,他会看向你,眼神……很空,却又像沉淀着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。然后他可能微微点头,或者用他那沙哑的(那是矿石病影响的)声音说句极简短的‘谢谢’或‘有事?’,就离开了。克里斯汀小姐会无声地跟上,像一道柔软的黑色影子。”
她喝了口茶,仿佛需要温热的液体来缓解喉咙深处泛起的干涩和寒意。
“上次的深度心理评估,大概是十天前,”她接着说,语速变得更慢了,像在小心翼翼地趟过一片布满无形荆棘的雷区,“我试着更深入地询问那个‘声音’。我问他,最近这种指引是否有变化?是否更清晰或更模糊?他沉默了……很久。久到壁炉里的虚拟火苗都似乎跳动得缓慢了,久到我觉得他不会回答了,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了某种出神状态。然后,他没有看我,而是望着天花板与墙壁交界的阴影角落,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、缺乏起伏的语调说……”
她又停住了,呼吸微微变浅。她放下了茶杯,双手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。
“他说:‘它变具体了。不再只是感觉。它在说一个地方。’”
我的心跳,在那个瞬间,似乎也随着她叙述的停顿而漏了一拍。“什么地方?”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“克莱布拉松。”她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音节。
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。维多利亚的地理?城镇名单?历史地名?一片空白。这个名字对我而言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熟悉的涟漪。它完全陌生。
“克莱布拉松?”我重复,试图从音节组合中品味出地域特征,但失败了,“在维多利亚哪个郡?北境?中部?还是西部丘陵地带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猫猫头摇头,眼神里的困惑真实无伪,甚至带着一丝挫败,“我查了。第一时间就查了。医疗部能访问的罗德岛通用地理数据库,维多利亚当前所有行政区划、历史地名变更索引、任务简报中提及过的所有据点名称、甚至一些工程部收集的非官方探险地图和商队手绘路线图……都没有这个名字。一个字都不差、完全匹配的‘克莱布拉松’,没有。模糊搜索也没有接近的结果。”
一种怪异的、缓慢滋生的感觉,从胃部深处升腾起来。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已知、可查询记录中的地名,从一个被“声音”指引、精神状态显然异于常人的干员口中说出。这本身就像一个自成一体的、封闭的谜题。
“你告诉他查无此地了?”
“告诉了。”她点头,表情变得有些凝重,甚至有一丝……不忍?“他的反应……很奇怪。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、怀疑、或者急于辩白。反而像是一种……沉重的确认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第一次在当次评估中真正直视我的眼睛,然后低声重复了一遍‘克莱布拉松’,那声音沙哑得像沙砾摩擦。他说:‘所以,它真的在那里。只有我能听到的地方。’”
那句话里蕴含的绝对孤独,以及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笃定,像细小的冰针,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。那不是疯癫的臆语,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宣判。
“那之后呢?他的状态有什么变化?”我追问,感到自己正在被这个离奇的故事吸引,拽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“那之后,他的状态……更疏离,也更……脆弱了。”猫猫头斟酌着用词,仿佛每个词都需要衡量其准确性和潜在影响,“有人看到他深夜独自在观景台,面朝舷窗外无尽的宇宙黑暗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,一动不动,像尊雕塑。有人—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