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息,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餐厅里的人偶已经恢复了那诡异的“用餐”姿态,克里斯汀小姐和傀影消失在了对面的拐角。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他们。找到傀影。找到泥岩他们。但眼前这条走廊通往的方向,正是那恐怖的餐厅,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再穿过那个房间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
我必须另寻出路。
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我是记录者,不是战士。在这种环境下,保住性命、记录所见、找到同伴,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坐以待毙是最坏的选择。
我紧了紧手中的冷光棒,选择了一条与餐厅方向相反、幽暗深邃的走廊,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。
第四层的格局与下面截然不同。这里显然是古堡的顶层——或者说,接近顶层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扇高大的拱形窗户,窗玻璃破碎不全,冰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、斑驳陆离的光斑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外面永恒的夜色、盆地边缘模糊的森林轮廓,以及——城堡中心方向,一座更高、更尖峭的建筑,它像一根扭曲的黑色骨刺,刺向没有星辰的夜空。那应该是第五层,或者说,是整个古堡的核心塔楼。
月光的存在,让这一层的感觉与下面昏暗压抑的走廊大不相同。至少,我能看清较远距离的景物,这给了我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空间的混乱程度似乎也因此有所降低——但仅仅是“似乎”。
当我走过一扇窗户,目光被窗外的夜景吸引了几秒后,再转回头看向走廊时,一阵熟悉的恶寒涌上心头。
窗外的月亮,从我的左侧,无声地“移动”到了我的右侧。
不,不是月亮移动。是走廊本身,在我视线离开的那几秒里,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和转折。窗外的景色——那森林的轮廓、远处第五层塔楼的位置——也随之改变,仿佛整个空间在我背后悄悄地重新排列组合。
我死死盯着窗外,一动不敢动。远处的塔楼,原本在我视野的偏左方向,此刻已经偏右了至少三十度。而当我强迫自己记住这个“新”位置,又眨了眨眼后,它似乎又微微挪动了几寸。
不如第三层那么剧烈,那么令人迷失,但这种“温水煮青蛙”般的缓慢变化,更让人毛骨悚然。它证明这一层的空间同样不可信任,同样在永恒的月光下,进行着不为人知的、悄无声息的蠕动。
我必须尽快找到向上的路,或者找到同伴。在这种地方独处越久,疯掉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就在这时,我的目光落在了右侧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上。
那是一个抓痕。很浅,很细,像是被某种尖锐但克制的东西划过石壁留下的。三道平行的细线,间隔均匀。
猫抓痕。
克里斯汀小姐?
我凑近仔细观察。痕迹很新,石屑还没有被灰尘完全覆盖。更重要的是,它似乎指向一个方向——沿着走廊向前。
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如果这是克里斯汀小姐留下的记号,那她是在引导我?引导我去找傀影?还是引导我去找同伴?不管怎样,有指引总比在这不断变化的迷宫里瞎撞要好。
我按照抓痕指示的方向前进。每走出一段距离,我就能在墙壁上、门框上、甚至是一尊残破石像的基座上,找到下一个抓痕。它们像是黑暗中的路标,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——深处,向上。
更神奇的是,即使我某次转身后发现窗户的位置变了,月光的入射角变了,连走廊的走向似乎都微妙地不同了,但当我惊慌失措地寻找下一个路标时,它依然在那里,静静地刻在应该出现的位置,不受空间扭曲的任何影响。仿佛克里斯汀小姐留下的不仅仅是物理痕迹,更是一种超越空间混乱的“锚点”,一种只属于她的、无法被古堡篡改的法术印记。
这种被看不见的力量引导的感觉,既让人安心,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不真实感。
抓痕最终将我引到了一处楼梯口前。这不是我们来时走过的任何一道楼梯——它更窄,更陡,螺旋向上,消失在头顶浓重的阴影中。楼梯口上方的石壁上,同样有一道清晰的抓痕,直指上方。
第五层。那座扭曲塔楼的所在。
我站在楼梯口,陷入挣扎。
上面会不会更加危险?傀影在上面吗?泥岩他们在哪里?我是应该先上去,还是应该继续寻找同伴?
正当我举棋不定,内心天人交战时——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夹杂着碎石迸溅的声音,从我身后的走廊猛然炸开!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,猛地转身,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(虽然我唯一的武器只有记录板和炭笔)。
烟尘弥漫中,一侧的石壁竟被生生砸开了一个大洞!碎石滚落一地,尘埃在月光中飞舞。一个高大魁梧、覆盖着厚重铠甲的身影,从洞中迈步走出。是泥岩!她手中的岩崩锤还保持着挥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