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咬牙狂奔的瞬间——
“低头!”
一声坚毅的女声,从拐角另一侧传来,清晰而有力!
那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我混沌的大脑。我来不及思考,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——双腿一软,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!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我头顶呼啸而过!
那是一轮重锤——泥岩的岩崩锤!它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,紧贴着我头顶的发丝掠过,狠狠砸在我身后那群追来的人偶身上!
“嘭——!!!”
巨响炸开!冲击波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那轮锤的威力大得惊人,直接扫倒了一整排人偶!它们像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,七零八落地飞了出去,摔进走廊两侧的阴影里,散成一地不会动的零件。
“淬墨?!”
我跌坐在地上,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,泥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。她从拐角后冲出,厚重的铠甲在奔跑中发出沉稳的金属摩擦声,几步就来到我身边,面甲俯视着我:“你怎么上来了?不是让你待在一楼吗?”
“一楼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一楼也不安全……有棺材……有女尸……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。那口漂浮的棺材,那具从棺材里窜出的女尸,那追着我跑过两层楼的恐怖经历……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“回去再解释吧。”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腿还在发软,但求生的本能让我咬牙站稳,“现在……傀影就在后面!”
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,走廊深处,那欢快而诡异的锣鼓声再次响起,而且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咚咚锵,咚咚锵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那若隐若现的、如同儿童玩具般的笛声。
泥岩握紧了岩崩锤,面甲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就在这时,红豆和暮落也从拐角后冲了出来——显然她们是一起行动的。红豆的长枪上还沾着一些不知名的深色液体,暮落的法杖光芒微微闪烁,两人脸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警觉。
“是傀影!”红豆看到走廊深处的动静,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找到目标的激动。
但她的激动很快凝固在脸上。
因为那支游行队伍,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。
五颜六色的人偶,戴着猩红的笑脸面具,穿着华丽的戏服,手舞足蹈地行进着。它们敲锣打鼓,吹着不成调子的笛子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一个精心排练过的马戏团乐队。而队伍中央,那个站在高台上、挥舞着指挥棒的——
是傀影。
他戴着同样的猩红面具,穿着那身夸张的马戏团戏服,金色的肩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。他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,每一个手势都精准而富有韵律,仿佛他真的是一位指挥着盛大乐团的指挥家。
但那张面具——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面具——让这一切都变得扭曲、恐怖、非人。
“现在的他……”我颤抖着说,“已经不是之前的傀影了。”
泥岩沉默了一秒,然后沉声道:“要救他,必须先打破那个面具。”
话音刚落,傀影的指挥棒猛地指向我们。
所有人偶,齐刷刷地停止了奏乐和舞蹈。它们转身,面对我们,那些空洞的眼眶里,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闪烁——杀意,或者更纯粹的、属于“演员”的表演欲。
然后,它们冲了过来!
战斗,瞬间爆发!
战斗,瞬间爆发!
泥岩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,岩崩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,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阵狂风,将成片的人偶砸成碎片!她的动作大开大合,充满力量的美感,那些人偶根本无法近身!
红豆则像一道红色的闪电,长枪在她手中灵动如蛇,刺、挑、扫、劈,每一击都精准地刺穿人偶的关节或头部。她穿梭在战场上,长枪带起的残影和人偶破碎的残骸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!
暮落站在后方,法杖高举,护盾的光芒笼罩着我们所有人。不时有人偶的流矢或碎片飞来,撞在护盾上,溅起点点能量火花,却无法伤及我们分毫。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沁出冷汗,但护盾始终稳定如初。
而我……我只能躲在护盾后面,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。
傀影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站在高台上,戴着那张猩红面具,看着自己的“手下”被一一击溃。面具后面,我看不到他的表情,看不到他的眼神,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——或者说,那个面具后面,还有“他”在想吗?
人偶的数量在急剧减少。泥岩和红豆的配合越来越默契,战场上堆积的残骸越来越多。但就在这时,傀影再次举起了指挥棒。
轻轻一挥。
那些人偶,无论是正在战斗的,还是已经碎成残骸的,全都停下了动作。然后,那些残骸开始颤动,开始重组,开始——复活!
“见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