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失去了指挥棒,傀影似乎变得更加危险。他不再操控人偶,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了自己的速度上。他的身影在战场上疯狂穿梭,匕首的寒光无处不在!
泥岩被划伤了手臂,鲜血从铠甲的缝隙渗出。红豆的大腿被刺中,她咬着牙,用枪撑着身体,不肯倒下。暮落的护盾终于崩溃,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吐血,却还试图举起法杖。
我们撑不住了。
傀影再次消失,下一秒,出现在泥岩身后!匕首直刺她的后颈——那是铠甲最薄弱的连接处!
这一击,挡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喵——!”
克里斯汀,从傀影脚下的阴影里,猛地跃出!
她一直潜伏在那里,一直在等待这最后的机会!她的速度,此刻超越了极限,超越了疲惫,超越了死亡本身!
傀影察觉到了,但已经来不及收招!
克里斯汀的爪子,没有攻击他的身体,而是直接拍向他的脸——
拍向那张猩红面具!
“啪!”
清脆的、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!
那张猩红色的笑脸面具,被克里斯汀的爪子击中,从傀影的脸上脱落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!
傀影的身体猛地一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匕首从他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克里斯汀落在他脚边,四肢一软,险些倒下。她抬起头,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,轻轻地、虚弱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然后,她倒下了。
那一刻,整个战场都安静了。
那些人偶彻底失去了生机,如同真正的死物,散落一地。游行队伍的欢快乐声早已消失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傀影缓缓抬起手,摸向自己的脸。没有面具。只有他自己的皮肤,他自己的五官,他自己的——表情。
那表情,是茫然。
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周围满地的残骸,看着站在战场中央、浑身是伤的我们,看着脚边倒下的克里斯汀。他的眼神空洞而困惑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,完全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矿石病感染者特有的音质,“这是……哪里?你们……”
他认出了我们。或者,至少认出了罗德岛的制服。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深深的、如同迷雾般的困惑。
然后,他看到了脚边的克里斯汀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,正虚弱地看着他。她试图站起来,但四肢无力,只能轻轻摆动尾巴。
傀影蹲下身,颤抖的手,轻轻抚上她的背。
“克里斯汀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、属于人类的情感。
克里斯汀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,闭上眼睛,发出微弱但安心的呼噜声。
“傀影。”泥岩收起岩崩锤,走上前,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以及掩饰不住的疲惫,“你醒了。”
傀影看着她,又看向红豆、暮落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暮落缓缓走上前,脚步踉跄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离傀影只有几步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他看着傀影,看着克里斯汀,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——恐惧,歉意,怜悯,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亲近。
那是曾经的同伴。是在同一个地狱里挣扎求生的同类。是他在剧团时认识的那个“卢西恩”,也是他一直以为会来杀他的“傀影”。
现在,他们终于面对面了。
傀影看着暮落,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。他似乎也在努力回忆什么,但那些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“我……”他又开口,这次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,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我只记得……剧院……报幕人……然后……”
然后就是空白。戴着面具后的一切,他都不记得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泥岩走上前,厚重的手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也拍了拍暮落的肩膀,“不记得也许更好。现在,跟我们回去。博士在等你。”
傀影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克里斯汀,那个曾经优雅从容、此刻却虚弱不堪的黑色身影,蜷缩在他怀里,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,“我们回去。”
我们找到了他。我们成功了。
红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。泥岩也微微点头,铠甲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——那是如释重负的叹息。暮落站在一旁,看着傀影和他怀里的克里斯汀,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,但至少,那层挥之不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