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露希尔嘟囔了一句什么。阿米娅放慢脚步,等博士跟上来,轻声说:“博士,我们再坚持一下。等步行穿过这片危险地带,就能登上载具稍做休整。到时候我们也该给凯尔希医生发个信了……她一定非常担心我们。”
博士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阿米娅理解他的意思——既同意她的说法,又在抱怨凯尔希没给他们发信。
“这就是凯尔希医生必须留下的理由。”阿米娅说,“只有安置好了罗德岛,她才能与我们会合。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,继续道:“安全起见,我们在靠近伦蒂尼姆的这段路途上不能使用发报机。任何信号都可能被附近的公爵军队截获——不,或许更糟。博士,我们不能给特雷西斯这么早就发现我们的机会。”
博士沉默地走在她身侧。阿米娅能感觉到他的疲惫——这一段路对任何人都不轻松,而博士的体力从来不是强项。
“博士,请放心交给我吧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温和的坚定,“从罗德岛计划驶入维多利亚开始,你与凯尔希医生一直在忙着确保行驶路线的安全,我们说好了,接下来这段路由我负责更多一点。我希望你也能喘口气……哪怕只是精神上的也好。”
博士的脚步顿了顿,然后继续向前。
阿米娅深吸一口气,加快脚步,重新走到队伍前列。她的耳朵竖着,捕捉每一丝异常的风声;她的手指按在通讯器上,随时准备下达指令。前方,伦蒂尼姆的轮廓正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逐渐清晰——那座高墙环绕的城市,那座她必须进入的城市。
“博士。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“等我们进了城,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。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您——Logos和misery他们能顺利潜入,是因为他们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能力。”
Logos和misery,罗德岛的精英干员。前者是萨卡兹咒术大师,后者拥有罕见的空间类源石技艺——能够进行物质转换与空间渗透,曾凭借这种能力成功潜入过萨尔贡古老王朝的地下陵园。
“任意一座城市只要仍存在有生命进出的理论上的可能性,就没有一座实质性的高墙能拦住他们。”
博士的脚步顿了顿,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“但我们的方法不一样。”阿米娅继续说,“我们需要一个领路人。一个熟悉伦蒂尼姆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投向远方,那座被高墙围困的城市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沉默着,像一个拒绝回答的谜题。
距离他们数公里外,另一场行动正在收尾。
达格达从飞行器顶部跃下,折叠钢爪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面。她是格拉斯哥帮的成员,曾是维多利亚的塔楼骑士——那是负责守卫城市高塔的精英武士阶层。如今她跟着推进之王,用那对特制的折叠长钢爪战斗。
她扫了一眼脚边昏迷的深池士兵,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伦蒂尼姆市民——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,正瑟缩在座椅后,惊恐地望着她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来救你的。”
伦蒂尼姆市民没有动,只是用那双惊惶的眼睛来回打量她和随后跳下来的因陀罗。
因陀罗甩了甩手上的血——那位灰白凌乱长发、金瞳的菲林,是格拉斯哥帮的另一位核心成员,惯用钢爪进行近身格斗,作风比达格达更加狂放。她不耐烦地催促:“快点!没时间磨蹭,他们的人马上就——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。达格达和因陀罗对视一眼,同时护住身后的市民。几分钟后,当深池的增援小队冲进飞行器时,只看到一地狼藉和两个破开的后门——以及后门上用鲜血画的一个潦草的符号,那是格拉斯哥帮的标记。
八点十五分,罗德岛临时营地。
可露希尔的无人机发出警报,又在下一刻解除。因陀罗和达格达带着那个伦蒂尼姆市民出现在侦察范围内。阿米娅迎上去,目光迅速扫过两人——确认无人受伤后,她的注意力转向那个被救回来的中年人。
托马斯。黑钢的线人,伦蒂尼姆萨迪恩区的前炼糖厂主,一个据说能为他们打开入城通道的关键人物。
阿米娅正要开口,托马斯的视线却直直落在她脸上。那目光让她微微一怔——不是获救者的感激或惊惧,而是一种奇怪的……审视。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就是……那个人。”托马斯喃喃道。
阿米娅皱眉:“那个人?”
托马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随即换上如释重负的笑容,快得像一个幻觉:“我们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。唔……这倒是个意外之喜。”
阿米娅没有忽略“我们”这个词。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。她压下疑虑,按计划开始交涉。她坦诚地说明需求:罗德岛需要进入伦蒂尼姆,希望他能带路。她同时保证:如果他拒绝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