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了。你压根谁都不信。”
曼弗雷德没有反驳。
“先不说这些。今天早上,你帮我把深池的人引到了约好的位置,我会记得这份人情。”
“啊,这只是一件小事。而且,我们还有意外的收获哦——你猜我们在下面还见到了谁?”
曼弗雷德已经猜到了。
“罗德岛的人。”
“不止哦。不是我们见到了他们,是他们把我们——呃,把‘托马斯’——从深池士兵手里‘救’了下来。我们一起到了城墙外。”那张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遗憾,只有某种古老的玩味,“唉,要不是你急着试验城防炮,害得我们不得不被‘炸死’在他们面前,说不定我们还能继续跟着他们。”
曼弗雷德沉默了片刻。
“如果我说,还有机会呢?”
“又要请我们帮忙?你不是让深池和雇佣兵一起去守临时监狱了吗?我们都以为你做足了准备,只差请君入瓮了。”
“我从不会嫌保险太多。”
那张脸笑了。那笑容在托马斯的脸上显得怪异,但曼弗雷德早已习惯。
“好吧好吧,那你又欠我们一份人情了。”
它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说实话,我们真不太想再留在这里。那个自恋的到哪都要端着高脚杯的老家伙也快到了,不是吗?你千万别告诉他我们在这里。”
曼弗雷德知道它说的是谁。血魔大君。那个以优雅和残忍着称的古老存在,萨卡兹王庭中最令人畏惧的贵族。
“我知道。我会记住阁下的好意。”
它点点头,向外走去。
“对了,”曼弗雷德叫住它,“阁下最好不要再顶着死者的面貌继续行动了。即便不说容易暴露的问题,这也让我……有些不适。”
那张脸——托马斯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。那笑容里有某种超越时间的东西,让曼弗雷德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萨卡兹历史还要古老的意志。
“啧,我们都忘了,你可真是个有道德的好萨卡兹,对吧,特雷西斯的学徒?”
门关上了。
曼弗雷德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萨迪恩区。无数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。
每一双眼睛里,都藏着秘密。
---
地下据点里,克洛维希娅听完阿米娅的提议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帮我们救人。我们帮你们找到那位信使女士,然后指引你们进入中央城区。”
“是的。”
克洛维希娅看着阿米娅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疲惫,但真诚。
“费斯特说你和他很像。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。”
阿米娅没有说话。
“我同意合作。”克洛维希娅站起身,伸出手,“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欢迎罗德岛的援手。”
阿米娅握住那只手。那只手细瘦、小巧,但握得很稳。
“谢谢。”
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。城防炮又在试射了。或者,不只是试射。
费斯特从阴影里走出来,脸色凝重。
“指挥官,侦察的人回来了。萨迪恩区北部有动静——深池的人正在向一座临时监狱集结。萨卡兹也在往那边增兵。”
克洛维希娅没有慌张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转向阿米娅。
“看来,他们也在等人。”
阿米娅抬起头,目光越过站台的穹顶,仿佛能看见地面上的黑暗。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但博士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。
愤怒。决心。还有一点点,只有一点点——恐惧。
但那没关系。
博士站在她身边,就像过去无数个荒地上的夜晚一样。沉默地,笃定地。
无论前面是什么,他们一起面对。
伦蒂尼姆的夜很深。但地下更深。
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,无数人正在流向同一个地方。
风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