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凯尔希最好的学生,但她是凯尔希最信任的人之一。这就是为什么她此刻在伦蒂尼姆,在这座被萨卡兹占领的城市里,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救援。
傍晚的时候,一个叫本尼的年轻人差点被萨卡兹士兵打死。海蒂站出来阻止,那根军棍落在她肩上,痛得她几乎站不稳,但她没有倒下。她看着那个萨卡兹士兵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要是猜到了明天早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,你觉得他们还愿意把最后的夜晚花在为敌人打造武器上吗?”
那个萨卡兹士兵犹豫了。另一个雇佣兵模样的萨卡兹及时出现,打圆场般把同伴拉走。海蒂记住了那个雇佣兵——他在离开前看了她一眼,然后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墙。
“这地方离出入口最远,连只虫子都飞不进来。瞧瞧这墙面——多结实啊。”那个雇佣兵说着,拉着同伴走了。
那面墙很结实。那个眼神在说。
海蒂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但她记住了。
此刻,她站在那面墙边,听着远处传来的交战声。东边,有人在攻击萨卡兹的守卫,金属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;北边和西南边,也有人在骚扰,喊杀声此起彼伏。那些声音太刻意了——是佯攻,是有人在制造混乱。
海蒂的心沉了下去。克洛维希娅来了。自救军来了。
可这是个陷阱。曼弗雷德在这里。那个萨卡兹将军从中午就坐镇制醇厂,他在等人自投罗网。
海蒂转身面向那些被囚的市民。三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在这间厂房里熬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。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恐惧,有疲惫,也有一点点希望——那是她这几天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希望。
“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。”海蒂说,“外面有人来救我们。”
本尼立刻站起身。他父亲死在了萨卡兹的监狱里,母亲还在地下某处躲藏,但他从没在海蒂面前流过一滴泪。“女士,您说怎么做?”
海蒂指向厂房角落那堆工具。那是萨卡兹允许他们使用的——扳手、锤子、改锥,都是加工材料时必须用的东西。萨卡兹觉得这些工具无害,因为在这些市民手里,它们确实只是工具。
“用你们最熟悉的机器和工具。”海蒂说,“这是我们的工厂,萨卡兹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,能控制这里的一切。”
半小时后,当第一批萨卡兹士兵冲进厂房时,迎接他们的是滚烫的工业试剂、砸向面门的扳手、还有被撬棍绊倒的双腿。一个纺织女工用梭子刺进了萨卡兹的小腿;一个铁匠用锤子砸碎了另一个萨卡兹的肩膀。海蒂亲手放倒了一个萨卡兹——她用一个中年女教师不该有的手法夺下了他的弩,用箭尾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那个萨卡兹倒下时,眼睛还睁得很大,似乎不敢相信一个穿着裙子的菲林女人能做到这一步。
“是凯尔希教我的。”海蒂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告诉倒下的萨卡兹,还是在告诉自己。
厂房暂时被控制住了,但海蒂知道撑不了多久。外面的萨卡兹正在涌来,而那些佯攻的动静也在减弱——救援的人应该进来了,但他们能找到这里吗?
南墙就在这时炸了。
那声爆炸震得整个厂房都在颤抖,硝烟和尘土从南边涌进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海蒂咳嗽着举起弩,对准烟雾中走出的身影——然后她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萨卡兹女性。白色的凌乱短发,头上有一对红色的角,手里还提着冒烟的爆破装置。她走出烟雾的样子像走在自家后花园,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想揍她的笑容。
“海蒂小姐,麻烦你过来一下。”那个萨卡兹说。
海蒂没有动。她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萨卡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熟悉的痕迹。
“别不情不愿的。”那个萨卡兹翻了个白眼,“要不是那个老女人要我来找你,我也不想来啊。这里的萨卡兹都知道,我的出场费很贵的。”
老女人。
海蒂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。白发绿眼,永远严肃的面容,那张嘴从不饶人。那是凯尔希。只有凯尔希会被这个萨卡兹叫做老女人。
“你是w?”海蒂问。
w夸张地捂住胸口:“哇,她有跟你提过我?我是不是该好好感动一下?好歹这么多老熟人里,还有人真心想着我。”
硝烟中又涌出几个人影。阿米娅、博士、费斯特、洛洛,还有几个自救军战士。阿米娅看到w时明显紧张起来——那些黑色线条已经在她周围若隐若现,像活物般缓缓游动。博士则要冷静得多,他只是透过防护服看着w,似乎在计算这个变量会带来什么。
“小兔子,才多久没见,你就这么绝情?”w委屈地看着阿米娅,“那我可是会很伤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