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前面那排厂房没有?”号角指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,“被俘的士兵应该关在那里。布莱克,你先上。罗本,火力支援。其他人跟紧我。”
五个人影在黑暗中移动,像五把刀刺向猎物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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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德雷站在厂房二层的窗口,俯瞰着下方的混乱。
曼弗雷德就在隔壁的房间里,那个年轻的萨卡兹将军从傍晚就坐镇于此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赫德雷知道曼弗雷德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罗德岛,等自救军,等所有反抗萨卡兹的人。这座制醇厂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只等老鼠钻进笼子,门就会落下。
可赫德雷也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施瓦布死了。那个跟了他五年的雇佣兵,被他亲手处决。施瓦布临死前还笑着说:“赫德雷,她来了。我没有跟她提起你。我是不是算念旧情了?哈哈……我真想看看……你们俩的表情……”
赫德雷不知道施瓦布说的“她”是谁。但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卡兹戴尔的某个战场上,施瓦布替他挡过一刀。那一刀差点要了施瓦布的命,从此赫德雷欠他一条命。现在,施瓦布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回来——他把南墙的守卫撤走了,给反抗军留了一个缺口。
那个老雇佣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用他的方式还了赫德雷一份人情。
几个小时前,有一个人来找过他。
那是一个他看不清面容的人——或者说,那个人一直在变换面容。有时是托马斯,有时是施瓦布,有时是他记忆中的某个已经死去的人。变形者集群,萨卡兹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,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,没人知道它们的真实样貌。它们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样子,可以潜入任何地方。
“你压力很大,我难道就好过?”那个人——那个东西——当时这样对他说,“我来找你,是想提醒你一句——多看看脚下。雇佣兵总是没那么值得信任。要是走路的时候不多注意一下影子动向的话,小心功亏一篑。”
赫德雷当时不明白它的意思。现在他懂了。施瓦布就是那个“影子”——但施瓦布的背叛,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的。
“我想说的是,”变形者最后说,“兜兜转转这么久以后,她在路上了。”
她在路上。谁?w?还是另一个人?
赫德雷不知道。但此刻,站在窗前,看着南墙的硝烟中走出那个白色短发的萨卡兹女性,他突然明白了施瓦布临死前的笑容。
曼弗雷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:“赫德雷,你什么都不用解释。我只需要知道,你还在为我效力吗?”
赫德雷沉默了一秒。仅仅一秒。
“毫无疑问。”
这是事实。至少现在是。至于效力到什么时候,效力到什么程度,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。
窗外的混乱在加剧。东侧的佯攻引走了大部分萨卡兹士兵,北门和西南门也在被骚扰。那些反抗军比他想象的要训练有素——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,什么时候该撤退,什么时候该消失在地下的阴影里。
但曼弗雷德依然镇定。因为他还有后手。
变形者集群已经潜入战场。赫德雷看到它们以各种面貌穿行于混乱之中——一个顶着托马斯的脸,在萨卡兹士兵中制造混乱;一个变成萨卡兹军官的模样,把一队士兵调去了错误的方向。它们看了一眼赫德雷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然后消失在阴影中。
赫德雷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下方的战场。他看到南墙的硝烟中走出w,看到阿米娅和博士,看到那群被救出的市民。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卡兹戴尔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一个个埋下的老伙计,想起施瓦布年轻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候他们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理想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施瓦布临死前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。那个老雇佣兵说:“赫德雷,她来了。”
赫德雷不知道她是谁。但他知道,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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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房内,海蒂终于看清了来救她的人。
阿米娅比她想象的要小。那个卡特斯女孩站在人群中,眼睛里有超出年龄的疲惫和坚定。博士则完全是凯尔希描述的样子——那件全覆盖的防护服让人无法判断他的任何信息,但当他开口时,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,让人本能地想要听从。
还有w。那个浑身是刺的萨卡兹雇佣兵正和阿米娅对峙,两人之间隔着整个卡兹戴尔的血与火。但她们谁都没有动手,因为此刻她们有共同的目标——从这里活着出去,带着所有人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萨卡兹正在向这里集结,刚才的爆炸暴露了所有人的位置。费斯特握紧手里的工具,洛洛操控着洛克十七升空侦察,几个自救军战士挡在那些被囚的市民前面。
“我有个计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