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内丝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真的……死了?”
赫德雷没有回答。剑尖往下压了一寸,割破了她颈侧的皮肤。
w闭上眼睛。
然后她听见一声轻响。是金属破空的声音。很短促,很尖锐。
剑尖没有刺下来。
她睁开眼,看见赫德雷的剑被一把匕首格开。那匕首是从黑暗中射出来的,角度刁钻,力量精准——正好卡在赫德雷发力最薄弱的位置。
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紫发,紫角,金瞳。纤细的身形裹在深色紧身衣里,每一步都踩在视线的死角,仿佛黑夜是她身体的延伸。w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阿斯卡纶。特雷西斯一手调教出的刺客,巴别塔的阴影,传闻中从不失手的人。她怎么会在这里?她应该在巴别塔覆灭后就消失了,怎么会出现在伦蒂尼姆?
“别动。”阿斯卡纶说。这句话同时指向两个人。
赫德雷的身体僵住了。不是因为那把匕首,而是因为阿斯卡纶本身——在萨卡兹雇佣兵的世界里,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死亡。
“你知道杀不掉我了。”w咳着说,血从嘴角淌下来,“这里有一个人……当过我们俩的头儿。她现在……心情不是很好。”
赫德雷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收起剑,后退一步。
“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他说。这句话也是同时说给两个人听的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w瘫在废墟里,大口喘气。阿斯卡纶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流血太快了。”她说,“会死。”
“那你倒是……扶我一把啊……”w挤出笑容。
阿斯卡纶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w,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他。”w艰难地问,“你说他在城里……是谁?”
阿斯卡纶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说:“特蕾西娅想见你。”
w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那个名字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刺进她的胸口。特蕾西娅——那个让她甘愿背叛特雷西斯的人,那个在巴别塔覆灭之夜“死去”的人,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人。她还活着?她在伦蒂尼姆?
“走。”阿斯卡纶终于伸出手,抓住w的衣领把她拎起来,“能走多少算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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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根从阴影中冲出时,正好撞见达格达砍翻最后一个追兵。
那个塔楼骑士出身的菲林收刀时还在喘气,但眼睛亮得吓人——这场战斗还没让她过足瘾。摩根伸手拦住她:“够了,我们得去接应博士他们。”
“博士?”达格达皱眉,“那个兜帽怪人?他需要接应?”
“你不懂。”摩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敬意。她想起在格拉斯哥街头时听过的传言: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事件中,那个始终沉默地站在阿米娅身后的人,仅凭指挥就让罗德岛在绝境中翻盘。有人说他是“巴别塔的恶灵”,有人说他只是个失忆的可怜虫。但摩根见过太多在街头装神弄鬼的人,她知道真正的力量从不张扬。
“罗德岛上最神秘的人就是博士。”她说,“但你越了解罗德岛,就越觉得——博士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达格达没听懂,但也没追问。两人向约定的会合点赶去。
当他们抵达时,正好看见费斯特小队浑身是血地从废墟里冲出来,身后追兵如潮。摩根二话不说冲进战团,砍刀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;达格达紧随其后,折叠长钢爪精准地刺穿一名试图靠近伤员的萨卡兹术师。
“阿米娅,博士!”摩根喊道,“我们来得不算太晚吧?”
博士转过头,透过兜帽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让摩根想起很久以前在格拉斯哥街头见过的老赌徒——手里永远留着最后一张牌,无论局势多糟,那张牌永远不会亮出来。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博士说。
摩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突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:不是“一个人就够了”,而是“其实不止一个”。
博士这种人,永远不会只有一张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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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弗雷德站在制醇厂最高的废墟上,俯瞰着脚下的战场。他的副官正在清点伤亡,数字一个接一个报上来——死的萨卡兹士兵、失踪的雇佣兵、被救走的囚犯、逃脱的反抗军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士兵上前,低声道,“赫德雷回来了。他受了伤。”
曼弗雷德没有回头:“让他去休息。”
“可是将军,他今天——他手下的雇佣兵坏了事,煽动他们的人还是他的老相识。继续重用他,风险太大了。”
曼弗雷德终于转过身。他看着那个士兵,红瞳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。他想起自己十六岁时第一次拿起剑,想起那些年在卡兹戴尔废墟间与同胞争夺食物的日子,想起特雷西斯对他说的话:“要让萨卡兹团结,比让维多利亚人投降还难。”
“今天你都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一个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