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sery沉默了一秒。风笛——那个瓦伊凡女孩,橙色长发,笑起来像阳光一样刺眼。他想起她第一次登上罗德岛时的样子,想起她提起“号角”这个名字时眼睛里的光。那是他最好的朋友——一位已经在某次任务中牺牲的精英干员——结交的最后一位朋友。那个朋友临终前说:“帮我看着点她,她太容易相信人。”
“她现在是罗德岛最好的干员之一。”misery说,“也是最快乐的之一。”
号角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她想起在维多利亚军校时,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、问东问西的乡下姑娘。那时候的风笛还不知道什么是战争,眼睛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好。”
—
w是被阿斯卡纶拖着走的。
她的左肩完全废了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她骨头缝里钻洞。但阿斯卡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只是拖着她穿过废墟、钻过墙洞、绕过一队又一队萨卡兹巡逻兵。这个女人对伦蒂尼姆地下管道的熟悉程度令人发指——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恰好避开了敌人,仿佛提前看过剧本。
“你……”w咬牙问,“为什么要……救我?”
阿斯卡纶没有回答。
“特蕾西娅……”w继续说,“她真的……还活着?”
阿斯卡纶的脚步顿了顿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,但w看见她的背影微微绷紧。
“你会见到的。”阿斯卡纶终于说,“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w闭上眼睛。特蕾西娅还活着。那个在巴别塔覆灭之夜,用自己的死换她和伊内丝逃脱的女人,还活着。这四年,她一直在找的答案,终于有了回音。
在失去意识之前,她听见阿斯卡纶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
“别死。她等了你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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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斯特把老比尔放在地下车站的长椅上时,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扳手。
比尔还在喘气。胸口还在起伏。还活着。
洛洛坐在旁边,抱着失去动力的洛克十七,一言不发。她的眼睛红肿,但已经没有眼泪可流。加比死了。强尼死了。六队的人全死了。只有他们三个活着回来——如果不是可露希尔及时黑进无人机,如果不是阿米娅坚持等待,如果不是推进之王和因陀罗冒着风险来接应,他们三个也回不来。
“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。”费斯特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洛洛没有回应。她只是盯着洛克十七黑掉的屏幕,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那张脸,想起远处那个白发女性的悲悯神情。总有一天,她要当面问那个人: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?你为什么只是看着?
远处,阿米娅正在和推进之王低声交谈。博士站在一旁,兜帽遮住脸,但费斯特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——那个始终沉默、始终站在队伍中央、始终被所有人保护着的人。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:博士不是被保护者,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。像锚。像压舱石。只要有他在,这支队伍就不会散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因陀罗问,钢爪还沾着六队战士的血,“六队没了,萨卡兹知道我们的路线,地下也不安全了。”
“继续走。”推进之王说,“前面还有路。自救军还有别的据点。”
“要是他们也被端了呢?”
“那就再找下一个。”
因陀罗看着她。那个曾经流落街头、被格拉斯哥帮捡回来的菲林,此刻站在昏暗的地下车站里,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“行。”因陀罗咧嘴笑了,露出尖锐的犬齿,“听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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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的伦蒂尼姆格外安静。
制醇厂的战斗已经结束。废墟间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气,偶尔有受伤的萨卡兹被抬走,偶尔有没死透的深池士兵被补刀。曼弗雷德站在最高处,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灰白。
他的副官走过来,低声汇报战果:深池残部全灭,蔓德拉确认死亡;罗德岛主力逃脱,但至少有三名干员暴露了能力;雇佣兵赫德雷重伤,已送医;平民伤亡……不重要。
曼弗雷德点了点头。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。虽然没抓住罗德岛的核心人物,但至少拔掉了深池在城内的据点,摸清了敌人的部分底牌。战争就是这样——赢一次,就往前推进一步;输一次,就往后缩一步。重要的是别停下来,别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“将军。”副官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,“那位殿下……还在等消息。”
曼弗雷德的眼神微微一动。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
“告诉她,罗德岛的人进城了。那个卡特斯小姑娘,也来了。”
副官敬礼离开。
曼弗雷德独自站在废墟上,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。那里,碎片大厦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——那是萨卡兹在伦蒂尼姆的心脏,是特雷西斯的王座所在,也是这场战争最终的终点。
他想起了那个独眼巨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