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萨卡兹不该是任何人、任何力量的奴隶。”特雷西斯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石板,“如果‘魔王’的冠冕也是枷锁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么,打破它。”
赦罪师抬起头,看着他。阳光从背后照进来,特雷西斯的轮廓像一尊雕像。
“你的理想也恰好是我的理想,”赦罪师说,“我会的,摄政王。”
门在身后打开,血魔大君走进来。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一些,衣袍上沾着灰尘,像是刚从某处废墟里走出来。
“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迟,大君。”赦罪师转过身。
血魔大君哼了一声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色的液体,举到唇边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那颜色在杯壁上缓缓流下。
“赦罪师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没告诉我,女妖也去了那里。”
“啊……我还以为你会猜到。”
“女妖有时候真比食腐者还难缠。”血魔大君的眼睛眯起来,那里面有危险的闪光,“那小家伙的天赋也有些惊人……不过,再有下次的话,我会把他的舌头装在水晶匣里,作为给他母亲的贺礼。”
赦罪师微微蹙眉。“摄政王殿下和食腐者之王不会喜欢你的这个计划,大君。”
“那他们就不该知道。”血魔大君终于喝了那杯酒,放下杯子时,眼神落在赦罪师脸上,“还有曼弗雷德……他竟敢在我头顶启动那些城墙上的小玩具。我这一身尘土,一半都是因为他。或许我也应当给他一些教训。”
赦罪师沉默了片刻,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“我理解你的恼怒,大君。这样吧,作为对这次情报缺漏的小小补偿,我会向摄政王建议,将追捕‘魔王’的任务交到你手上。”
血魔大君挑了挑眉,那表情介于意外和满意之间。“呵,那家伙果然失败了。我早就跟特雷西斯说过,他就是个心慈手软的废物。”
“没关系,这都在摄政王的计划之内。”赦罪师的声音里有一种笃定,“就让那些人为逃过一劫而欢庆吧。想要摧毁一个人的希望与信念,最有效的方式正是令它实现。”
血魔大君笑了,那笑容让他年轻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。“哈……城内的贵族们的确又在蠢蠢欲动。你说得对,就让他们再多做一些蠢事吧。等宴会到了最高潮,戛然而止的笑语转变成惊叫,那样的气味……才最迷人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赦罪师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,但赦罪师只看到其中一样——隐瞒。
“告诉特雷西斯,”血魔大君说,“我等着下一次宴会开场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赦罪师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门,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。
“……明明发现了什么,却有意隐瞒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这些小动作……摄政王恐怕无法容忍太久了。”
他的直属卫兵从侧门走进来,低头等候命令。
“城外的公爵军队又有什么动静?”赦罪师问。
卫兵低声汇报了几句。赦罪师听完,点了点头:“这样吗……食腐者之王也快回来了。只要他一回来,让他立刻进城见摄政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还有……你不是说,有一位维多利亚的贵族送回来了几名信使?”
“是。”
“走吧,去见见他们。”赦罪师迈步向外走去,但卫兵没有立刻跟上。
“首领,还有一件事。”
赦罪师停下脚步。“……哦?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卫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闪灵。她带着那个叫夜莺的萨卡兹,已经进了城。”
赦罪师沉默了很久。
闪灵,那个他曾亲自教导的弟子,那个背离了王庭的叛徒。三年前,她带着夜莺逃离伦蒂尼姆,在罗德岛的庇护下隐姓埋名。如今,她回来了。
“……她竟然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有种奇怪的东西,像是怀念,又像是别的什么,“选择在这时候回来。”
卫兵等着他的指示。
“传信去皇家科学院。”赦罪师说,目光望向窗外某个方向,那里是伦蒂尼姆的平民区,“我们是时候……来一场久违的家庭聚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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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伦蒂尼姆·平民区巷道】
城市的另一头,两个身影正穿过狭窄的巷子。
夜莺走得慢,闪灵就陪着她慢。她们的脚步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丽兹……你感觉怎么样?”闪灵侧过头看她,“会不会赶路赶得太快,有些累?”
夜莺摇了摇头。“……还好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塔楼上,那里是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