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泽尔僵住了。
费莉亚·拉珀尔塔。瑟法斯街7-265号。今天早上,他亲眼见过那具遗体。
他低头看向塞茜莉亚。女孩正期待地望着他,问他是不是知道妈妈在哪里。她不知道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她还在等妈妈回来。
艾泽尔说不出话。他只能带她回家。
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,他拿出那把守护铳。
塞茜莉亚认出了它。她的眼睛亮起来,又慢慢暗下去。她问妈妈是不是不在这里了。她问“去世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她问能不能再见妈妈一面,就一面,就说一声再见。
艾泽尔只是站着,任由那些问题砸在身上。
奥伦就在这时出现了。万国信使,发色张扬——据称是维多利亚时尚——自称奉教宗谕令来接塞茜莉亚。他告诉艾泽尔这个女孩是什么:萨科塔与萨卡兹的混血儿。不应该存在的存在。
“她是不应该成为萨科塔的萨科塔。”
艾泽尔不知道该相信谁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他答应过塞茜莉亚要帮她找到妈妈。这个承诺还没有完成。
菲亚梅塔出现了。红色短发的黎博利,万国信使的护卫,公证所的挂职人员。她刚从帕蒂亚的纠缠中脱身,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。她让艾泽尔交出女孩。
艾泽尔请求随行。菲亚梅塔答应了。三个人走向大教堂。
路上,塞茜莉亚听见歌声。那是妈妈教她的歌,从一辆车上传来的。卖的是两个女人,一个活泼,一个安静。活泼的那个唱着歌,看见塞茜莉亚时神色骤变。
她的帽子被风吹落。头顶露出漆黑的角。
萨卡兹。
菲亚梅塔追了上去。两个萨卡兹女人逃进巷子,消失在突然涌起的源石技艺光芒中——那种光,菲亚梅塔永远不会认错。
安多恩。
艾泽尔没有去大教堂。他带着塞茜莉亚去了安魂教堂。墓地。妈妈应该在这里。
安魂教堂的修士收留了他们。那个被称为“先导”的男人站在晨光里,看着塞茜莉亚为母亲的葬礼准备蜡烛。他告诉艾泽尔,这里接纳所有人:被厌弃的,被损毁的,被侮辱的,被亵渎的。
“平和美丽、充满欢笑的拉特兰,这份恩典只有萨科塔配得享有。”安多恩的声音平静,“若人人死而平等,理当生也如此。”
艾泽尔不知道如何反驳。他看见那个萨卡兹女人罗塞菈和塞茜莉亚一起捏蜡烛,教她唱那首古老的萨卡兹歌谣。他看见不同种族的人聚在这座小教堂里,为同一个逝者准备葬礼。他看见塞茜莉亚脸上的表情——那种表情,在拉特兰城的街道上从没见过。
但他也看见了别的东西。奥伦和帕蒂亚在暗处交谈。
“我带着小塞茜莉亚的消息来见安多恩时,就已经做出选择了。”奥伦说,“她足以让这座城市坠下神坛。也足以动摇那位总躲在金色与红色帷幕下的圣人。”
“一个萨科塔想毁灭他的圣城,凭借一个混血女孩?”帕蒂亚的声音带着厌恶。
“别把我说得像个破坏狂。我只是说‘足以’。不等于我要去做。这件事不被付诸实践,它作为筹码的面额才最大。我需要确保的只是她不落在教皇厅手里——在这一点上,安多恩姑且与我同路。”
艾泽尔在暗处听着。他意识到,这帮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塞茜莉亚被卷入的,远不止一场葬礼那么简单。
他不知道,奥伦和帕蒂亚的对话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看见——那双眼睛属于枢机薇尔丽芙。奥伦更不知道,自己早已被这个女人纳入某个更大的棋盘。那是他和薇尔丽芙的交易:他可以在外行事,用他的方式撬动局面,但在关键时刻必须听从她的调遣。薇尔丽芙从不相信单一的计划。
葬礼在清晨举行。没有欢笑,没有音乐,没有拉特兰人惯常的爆炸庆祝。只有一个瘦弱的女孩,挥动对她而言过分沉重的铁锹,为母亲的坟茔覆上最后一抔土。
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就在这时赶到。
莫斯提马是堕天使。她的头顶有黑色的角,也有黯淡的光环。她曾与安多恩同队,八年前那场变故后堕天,成为万国信使,行走于大地各处。菲亚梅塔跟了她八年,不是护卫,是执念——她需要一个答案,需要一个交代。
蕾缪安坐在医院的轮椅上,看着窗外。她知道安多恩会来,知道他终究要向教宗问那个问题。桌上的瓶花是新换的。他来过了。
八年前,一个普通的清剿任务。一群萨卡兹劫掠者。废墟里那些被停滞在时间中的残迹。一条临时的求援信息。四个小时的离开。归来时,一切都已注定。
她记得莫斯提马紧闭的双眼,记得安多恩不知所踪的身影。她不恨他——共感让她理解某些东西。但菲亚梅塔不需要理解。菲亚梅塔只需要一个了结。
“小乐在龙门过得好吗?”她曾这样问莫斯提马。那些过往的牵绊,那些回不去的时光。她的语气总是很轻,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。但她们都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