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——她走得很慢,身上的伤还在疼,但她跟在后面。罗塞菈推着车,那些被收留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走进落日里。
帕蒂亚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。她想起菲亚梅塔说过的话:“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。”她的工作结束了。新的工作即将开始。
罗塞菈轻声哼着那首歌。塞茜莉亚教会了她另一段旋律——那是费莉亚教的版本,有些音符不一样,但仍然是同一首歌。
塞茜莉亚看着他们,没有追上去。
安多恩曾问她:后悔了吗?她说不知道。但她说,如果和菲亚梅塔姐姐走,就要去大教堂。她还没有想明白和妈妈道别的事。
现在她想明白了。道别不是结束。道别是开始。妈妈不会回来了,但妈妈教她的歌,妈妈讲的故事,妈妈留给她的铳,都在这里。她会带着这些东西走下去。去找爸爸。去找卡兹戴尔。去看外面的世界。
艾泽尔问她还想说什么吗。
她摇头。话已经说完了。或者说,话还没有开始。那些要说的话,会在路上慢慢说出来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拉特兰——那些教堂的尖顶,那座古老的钟楼,那些她从未真正走过的街道。这座城市从不知道她的存在,现在她要离开了。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。也许不会。
她握住艾泽尔的手。
两个人走向落日的方向。
远处,拉特兰城的钟声还在回荡。启示圣钟只响了一次,但那一次已经足够。教宗的演讲还在广播里反复播放——那是昨天的事了,但广播台说,这么好的演讲,值得多放几天。市民们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,讨论着那个混血女孩,讨论着安魂教堂的异端们。有些人说那是神迹,有些人说那是巧合,有些人说那只是另一个爆炸而已。
再过几天,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爆炸声会在街头巷尾响起,甜点的香味会飘满街道,万国信使们会再次启程,公证所的执行者们会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。
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那些改变不会消失。它们会在某一天,在某个地方,以某种方式再次出现。
就像那首歌唱的:
高高山上的风,随英雄远去。
行过长路,踏过荆棘。
塞茜莉亚走得很慢。她没有回头。
拉特兰在她身后,慢慢变成一个点,一个轮廓,一个记忆里的影子。
但她知道,它会一直在那里。就像妈妈会一直在那里。就像那首歌会一直在那里。
在每一个启程的时刻。
在每一次道别之后。
她握紧艾泽尔的手。
太阳落下了。
明天还会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