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茜莉亚把那把铳抱在胸前。它很重。但它让她想起妈妈的手,想起妈妈给她讲的故事,想起那些偷偷从窗户看外面世界的夜晚。
她说:“我会一直走下去的。”
教宗说:“我将为你祝祷。”
艾泽尔在门外等她。教宗让他陪着一起走,算长期外勤任务。他问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。教宗说你有。你做出了选择。
里凯莱前辈办好了所有手续。他看着这个后辈,说了一句“我有预感,你和小塞茜莉亚的旅途会很顺利,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要找的人”。然后打了个喷嚏。“怎么忽然有种要倒霉的预感。”他不知道奥伦正在某个地方提到他的名字,不知道薇尔丽芙暂时放过了他。
费德里科站在不远处。他也要走了——去追查另一个人的踪迹,一个叫阿尔图罗的通缉犯。他从叙拉古带回的遗物笔记里,记载了一名女性萨科塔与萨卡兹接触。那条线索追溯至费莉亚,再至奥伦。而现在,奥伦告诉他另一个信息:三年前在莱塔尼亚见过阿尔图罗。
那是他的远亲。他需要找到她。他需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,她做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奥伦躺在病床上,看着费德里科离去的背影,突然笑起来:“说实在的,费德里科。如果不是我现在站都站不稳,我真的想拉你去喝个酒。”
费德里科说没有空。
奥伦说你会有的。
薇尔丽芙站在一旁,看着这场对话。她对奥伦说:“你不再是万国信使了。但你仍然是我的部下。你向我夸下了海口。让我看看,你在维多利亚都学到了什么。”
奥伦问:“我是否可以认为,你需要我以我的方式行事?”
薇尔丽芙的回答很平静:“奥伦,我对于成为一个高尚的人没有兴趣。但我并不讨厌为了高尚的人而付出努力。”
奥伦沉默片刻:“这我倒也不反对。”
薇尔丽芙转向艾泽尔:“这些话也是说给你听的。珍惜你和塞茜莉亚得到的机会。别让我知道,她会对拉特兰有什么影响。”
艾泽尔问:“您不希望塞茜莉亚再回到拉特兰?”
“如果我那么希望,为什么要花时间给那个孩子造一个户籍呢?除了同情,更重要的当然是——她还有别样的价值,我愿意为这种价值而承担风险。”
奥伦在病床上轻笑:“相信我,小哥,获得这种坦率的承诺对你只有好处。”
薇尔丽芙最后说:“不用紧张。我只是在向你展现属于拉特兰的诚意。若你和塞茜莉亚何时厌倦了旅行,你们还可以回到拉特兰。拉特兰会给你们留一扇门。”
蕾缪安在医院里收拾东西。她决定加入第七厅。莫斯提马来看她,说刚才还在和菲亚梅塔说,想辞了万国信使的工作。
“怕麻烦了?”
“那老家伙,我已经看到麻烦越来越多的未来了。”
蕾缪安笑了:“跑不掉的哦,莫斯提马。你要归我直管了。先帮我个小忙,把这封信带去给小乐。而且你必须亲手交给她。”
莫斯提马叹气:“更想辞职了。”
菲亚梅塔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莫斯提马问她:“你还要跟多久?”
“谁跟着你?只是恰好同路。”菲亚梅塔拿出安多恩的守护铳。他留下的。“如果他真的还认为自己是一个萨科塔,他会来取回这把铳的。到了那个时候,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莫斯提马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特别沉重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教宗阁下讲了那样的话,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肩上的重担?所以我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份工作了,太需要责任感的工作不太适合我。我看你接替我就很合适。”
“做梦。”
蕾缪安看着她们,说起了另一个话题:“对了,之后会让你走五厅的流程,用公证所的协议挂靠到罗德岛——一家在各国间活动的医药公司,和拉特兰有合作协议。薇尔丽芙希望和那家公司加深合作,你作为人选很合适。”
菲亚梅塔皱眉:“那家什么都管的公司?”
“就我所知,我们和那家公司的合作记录相当不错,应该能给你提供不少支持。然后然后,菲亚梅塔,还有一个超级好消息——现在,你竟然可以从三个代号里选一个,成为你下次的任务代号哦。”
莫斯提马悠悠地说:“‘虚空美食家’、‘旷野飞行员’、‘黎明破坏者’,选一个。”
“……‘黎明破坏者’。”
“说真的,菲亚梅塔,你的品味挺好懂的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最后是塞茜莉亚和艾泽尔。
他们站在安魂教堂的墓园里。花田延伸到远方,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曳。塞茜莉亚摘了一朵,让艾泽尔教她做成标本。她说想学会自己做。
远处,寻路者的队伍正在启程。安多恩走在最前面,夕阳重叠了他头顶的光环,宛若冠冕。帕蒂亚跟在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