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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寻路(1/5)

    1097年11月

    深秋的日光在卡西米尔南部原野上摊开,薄薄的,像一层旧布。农人的锤子敲打着屋檐,赶在风雨之前修葺。山脚的墓园里,有人挥动铁锹,将枯萎的作物埋进土里——那也是葬礼。

    玛恩纳·临光走在土路上,没有剑,没有甲胄,也没有侍从。他金发间已见灰白,穿着不起眼的常服,像一个普通的旅人。但他走过的地方,有人记得他。

    村口的老者认出他时,他正站在一张告示前。那告示写的是安全提醒——附近有强盗流窜,连茨沃涅克城里也出了袭击案。老者的手还在抖,墨迹未干。他说,征战骑士亲自来通知的,罕见。

    玛恩纳没有接话。他只是问,有没有见过两位金色的征战骑士?

    老者摇头。金色?这些年来的都是银甲银枪。

    玛恩纳没有再问。他记得兄长斯尼茨·临光最后一次家书上的墨渍,记得那封信里描述的北风和雪原——后来他才知道,那也许只是编造出来的景色。他找了十五年。

    老者望着他,忽然说起自己。二十多年前,这个年轻的骑士曾在流民队伍里看出他的窘迫——一个斩断双角、伪装成库兰塔的莱塔尼亚逃难学究——却没有揭穿。他那时是因言获罪,从高塔贵族的宴席上仓皇出逃。如今他已白发苍苍,头脑中的想法只囿于眼前的温饱。

    “一个虚无的梦想就能撑满他们抬头向上张望时全部的视野。”老者望着村里年轻人在告示前兴奋议论的身影,这样说。那些年轻人梦想着村庄被企业看中,土地被收购,拿到进入城市生活的本金。

    玛恩纳说,我无意指责。

    老者说,故地重游,我怕您失望。

    玛恩纳没有回答。他沿着土路向北走去。走出很远,老者还在身后望着。

    商业联合会的重型运载车从身边驶过,货箱上庞大的白色标识逼视着他,车轮碾起的烟尘扑了他一身。他站定,与那钢铁的巨物对视片刻,然后继续走。

    路面上没有留下他的脚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河谷对岸,曾经的帕伦尼斯科家族庄园旧址上,立着盖尔工业的新工厂。烟囱吐着白烟,夜里也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托兰站在山坡上,看着那个红发的征战骑士摘下头盔。萨卡兹人活得久,老朋友见一个少一个。切斯柏算是剩下的之一。

    “活着的人里,你的老熟人不多啦。”托兰说。

    切斯柏没接这句。他穿着全副甲胄,腰间挂着一柄剑——不是他自己的。托兰认出了那剑。

    “你见到玛恩纳了?”

    切斯柏点头。他说他把剑拿去给工匠调整了,约好明天取。他又说,他提醒玛恩纳这一带不太平,希望他能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托兰听出了话外音。他没有问切斯柏为什么需要玛恩纳的剑。他只是问,他是你想拉拢的人,还是你要报复的人?

    切斯柏没有回答。他望着河谷对面的工厂,说那里以前是庄园。托兰说,怀旧了?

    切斯柏说,多少有点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山坡上,风从河谷吹来,带着工厂的煤烟味。切斯柏说起瑟莉娜。红发的征战骑士队长,他的战友,他的挚爱。她被带往大骑士领的那年,他给玛恩纳写过求助信。

    “他承认收到了。”切斯柏说,“但他对过去闭口不谈。”

    托兰没有追问。他只是说,你最近应该忧虑得睡不着觉吧。某人声称“最近还梦见过我们”?得了吧。

    切斯柏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垒石村的啤酒花已经收割完毕,秸秆整齐地倒在田里。黛丝特的高跟鞋踩在田埂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她是从大骑士领来的律师,盖尔工业的代理人,来谈拆迁补偿。

    陪同她走了一路的那个中年男人,沉默寡言,说是顺路。黛丝特记得他——三年前盖尔工业的竞标会上,他是对手公司的代表,喝红酒喝到醉,却拿下了合同。后来那家公司因严重的建材质量问题被起诉、被罚款、破产,记者给了他们一块新闻版面。她那时隐隐觉得,也许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她套近乎,他不接话。她道谢,他说不用。

    谈判在村里的小屋进行。对方律师哈姆是个老实人,准备了厚厚一摞资料。他讲沥泉村的土地成交价——每公顷六十万马克,讲耕地质量,讲市场利润。他说垒石村应该参考这个价格。

    黛丝特一条一条驳回去。她讲交通——沥泉村有公路直达,垒石村只有崎岖山路。她讲产出——沥泉村有完整的食品加工线,垒石村的啤酒厂已经倒闭,还引发过环境污染。她讲历史数据——十年前村里二百一十五户,八成五务农;如今一百三十七户,务农只剩一成五。她讲书报亭——十几年前满街都是,如今被城际网络和物流业挤垮了,那些经营者可曾从政府那里拿到过一赫勒补偿?

    哈姆的脸白了。他翻遍法典,想找出“公正”二字,却只想起法学书上的那句话:期待人为制定律法能够实现公正的想法,本身就是一种荒诞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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