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他们在笑什么?”小沅问。
六十七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它蹭了蹭她的下巴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铃兰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诵经记录。洛洛在维修室里调试新的设备。
可颂在酒吧里讲新的恐怖故事,空又捂着脸哭了。
大帝在听那张被咬坏的黑胶唱片,鼷兽趴在他肩膀上,安静地听。
吽在厨房里收拾碗筷。槐琥坐在桌边看报纸。阿从实验室里探出头,又缩了回去。
老板在救助站里啃馒头。扬尼趴在他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上。
训练员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蔬菜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送东西。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训练员把蔬菜放在桌子上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训练员回头。
老板从馒头里掰下一半,递给他。
“吃吗?”
训练员看着那半个馒头,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“真难吃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吃。”
“饿了。”
扬尼在中间看着他们,尾巴摇了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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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
很久以后,小白还会想起那个傍晚。
铁丝网上的照片在风里晃动,铃兰的诵经声低低的,像某种温柔的安抚。小沅抱着六十七,站在那些照片前面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“你相信吗?”她忽然问,“那些话。”
小白没听懂。
“愿上天保佑你,会有另一个人,像我一样爱你。”小沅说,“你相信吗?”
小白想了想。
“相信。”她说。
小沅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小白没有回答。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,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小黑和阿根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是相信。”
小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那两个少年站在那里,一个白头发,一个黑猫耳,一个沉稳,一个倔强。他们都不说话,但他们都在这儿。
“也许,”小沅说,“是因为你在。”
小白转头看她。
小沅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风吹过来,那些照片轻轻晃动。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说话,又像无数只手在无声地挥动。
告别,重逢,相遇,离别。
这世上有太多这样的事情。多得让人想不明白。
但此刻他们都在。
那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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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傍晚,那是一个清晨,是深夜,是正午。
那天阳光明媚,那天阴雨连绵,天上云很厚,天上云很淡。
我把离去的脚步放得很轻,没吵醒睡熟的你。
我抛下了你,你离开了我。
不情愿,亦不甘心。
命运大发慈悲。
用一根手指,把时针拨回。
咔哒,滋啦哒啦。
雨滴躲回云中,字迹吸回笔尖,落叶长回树梢,勿忘我收回花苞。
我缓缓退回你身边。
来时的脚步很轻,没忍心吵醒你。
那天,我抱起了你,你遇见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