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抬头看他。
“你听清楚,它既然铁了心要跟你走,那就全心全意对它。你那处破地方,我会常去。要是你对它怠慢了,我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临走前,又回头看了扬尼一眼。
“阿明,你放心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常去看它的。”
扬尼看着他的背影,发出低低的呜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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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
下城区九街四号,废弃工厂改成的仓库。
老板翻了大半夜,终于找到去年的记录。
“乌云兽,毛色全黑,无一根杂毛……七月二十八日早上从窗户溜走,最后找到一条断了的项圈,和地面上大片的血迹。按照失血量判断,应该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阿根在桌子底下摸索,摸到一个带铭牌的项圈。
他举起来,对着灯光看。
铭牌上有字。
“六十七。”
阿根的手顿住了。
六十七。
小沅的乌云兽叫六十七。
他想起小沅说过的话:捡到它的时候,箱子里压着六十七龙门币。
如果这只乌云兽去年就死了……
那小沅怀里那只,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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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
小沅在病房里等着。
小白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正望着窗外。六十七的照片放在床头,边上是一个空了的项圈——去年她亲手给它戴上的那个,后来就再也没见过。
“小沅。”小白的声音很轻。
小沅转过头。
“……找到了?”
小白点头。又摇头。
“找到了……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她把项圈拿出来。
小沅看着那个铭牌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接过来,攥在手里。
“它走的时候,”她问,“一定很痛吧?”
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六十七……”小沅低下头,“呜……”
小白坐在她身边,什么也没说。只是拉着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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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小白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早上,她找到铃兰。
“我想给六十七办一场葬礼。”
铃兰看着她。
“不是为了小沅。”小白说,“是为了六十七。它……它应该有好好告别的机会。”
铃兰说好。
小白又去了礼仪社。
那是一家看起来很体面的店,橱窗里摆着花圈和纸扎。她推门进去,前台的人拦住她:“怎么有小孩子跑进来?”
“我不是乱跑进来的!”小白说,“我是为了筹办葬礼才来的!”
员工笑了:“那你是要购买丧葬用品还是请团队操办?”
“我想请团队。”
“那请问死者是?”
“是我朋友的宠物。”
员工笑得更厉害了。另一个人也凑过来,几个人笑成一团。
“看你们笑得那么起劲,”小白攥紧拳头,“到底哪里可笑了!”
员工忍住笑,说在龙门会给宠物办葬礼的,只有钱多到没处花的人。普通人碰着亲友过世,都是从店里买些花圈香烛,自发聚在广场上悼念悼念,就算办过葬礼了。
“而你小小一只宠物也要找专业团队办一场葬礼,”他说,“未免太过奢侈。”
小白看着他。
“那算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要专业团队了。你这里有什么东西能用在宠物的葬礼上,我买几样回去。”
员工说都是给人用的。他随口问是什么宠物,小白把照片递过去。
员工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照片上的乌云兽他见过——前些日子袁家来电话,为一只走失的乌云兽咨询过葬礼业务。照片一模一样。
“小妹妹,敢问你的朋友叫什么?”
“我叫她小沅。”
员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袁大小姐的乌云兽一直没找到,这女孩直呼“小沅”,难道是朋友?
“那个……小袁小姐的乌云兽最后还是没找回来吗?”
小白摇头:“小沅拜托好多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。最后哥哥找到了项圈,上面全是血,估计是已经……”
“那冒昧问问,小袁小姐近来心情还好吗?”
“小沅她看着很坚强,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伤心。”
员工心里有了数。老板一直想巴结袁家,这可是个机会。
“那真是太不幸了。”他的态度立刻变了,“小妹妹你放心,这丧事你就交给我们去办。最后的效果一定会让小袁小姐满意的!”
小白没明白:“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给宠物办葬礼很奢侈吗?”
“小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