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“就是在葬礼后,希望小袁小姐可以为我们老板美言几句。”
小白看着他,有些茫然,但还是点头:“如果你们能把葬礼办好,小沅她看见了肯定会夸你们的。”
员工大喜过望,立刻请她进去详谈。
精致的纸扎——纸窝、纸碗、纸爬架、纸罐头、纸冻干。炫彩的花圈——用九九八十一种颜色的花材排布而成。专业的气氛组——穿着黑衣,戴着乌云兽耳发箍,专门负责哭丧。
小白被那些东西晃得眼花缭乱。
她签字确认地址的时候,员工还殷勤地送到门口。
她不知道的是,那个地址——罗德岛办事处——让员工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。袁家做了多年化妆品生意,想扩展做医药也不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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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东西送到了。
小白和小沅看着堆满走廊的纸扎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小沅问是不是花了很多钱,小白说那个好心的员工说费用由他们出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有人在打电话。
那个员工还没走。他站在走廊尽头,声音很大:
“老兄,我昨天招待了一个客户——袁家的大小姐!她的乌云兽丢了,她朋友今天就找来了……给的地址是有点奇怪,但也不是说不通……”
小白站在原地,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帮小沅。
他以为小沅是另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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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会解开的那一刻,那个员工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!”他吼道,“你这个小骗子!”
“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搞错了吗?”小白说,“我又没有要骗你!”
员工骂骂咧咧地让人把东西都搬走。小沅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漂亮的纸扎一件件被抬上车。
洛洛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敏敏姐,”小白问,“他回去不会让我们赔偿吧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医疗干员说,“他走的私账,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了。”
小白还是低着头。
小沅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。
“小白。”
小白抬头。
小沅伸出手,做出接住什么东西的样子:“我要接住你眼睛里掉下来的金豆豆,可值钱啦。”
小白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真的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要给六十七办一场葬礼的……”
“那些东西我不要。”小沅说,“很漂亮,很体面。但那是给别人的。我想要的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告别。”
小白看着她。
“走吧。”小沅拉起她的手,“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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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空地上,铃兰正在诵经。
铁丝网上挂满了照片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铃兰的声音低低的,像某种温柔的安抚。
小沅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——背面有字的那个——挂在铁丝网上,和那些褪色的照片挨在一起。
“六十七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?”
风吹过来,照片轻轻晃动。
“你从来都不是被丢弃的孩子。”她说,“你是最好最好的礼物。”
铃兰诵完经,睁开眼睛。
“万事万物,都是从相遇开始的。”她说,“妈妈和我说,一切的终点,都是一次痛苦的离别。于是我问他们,在相遇与离别之间的又是什么?”
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。
“他们回答我说,是一个又一个的奇迹。”
小白拉着阿根的手,又拉着小黑的手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洛洛。是小沅。是她们。
还有——
一只乌云兽,从草丛里钻出来,朝这边跑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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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“六十七!”
小沅冲过去,抱住它。乌云兽在她怀里蹭来蹭去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小黑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见了小白。看见了阿根。
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“小黑——!”
小白跑过来。阿根跟在后面。
他们抱在一起,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。
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——”小白说。
“我也是!”小黑说,“你们没事吧?”
阿根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着呢,别担心。”
“那小黑呢?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饿肚子?”
小黑摇头:“没有,我很强的!每天都有好好吃饭!”
小白笑了。
阿根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