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0年3月初,罗德岛。
博士的办公室里,灯光一如既往地昏暗。桌面散落着两份并排摊开的文件——左边是淬墨带回来的详细报告,密密麻麻的记录中夹杂着几张模糊的照片;右边则是前不久从伊比利亚送来的“愚人号”事件简报,封面上印着罗德岛最高级别的保密印章。
两份文件之间,用红笔画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连线。
博士沉默地凝视着它们,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,只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一下,一下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淬墨带回的情报——那座诡异的岛屿,地底深处的石碑,以及那个名字:西塞罗。再加上愚人号事件中浮出水面的深海教会线索,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不是巧合,不是偶然,而是同一张巨大拼图的不同碎片。
博士站起身,走向窗边。
窗外,罗德岛的日常仍在继续。训练场上干员们正在操练,食堂里传来隐约的喧闹,走廊上偶尔有人匆匆经过。没有人知道,在那片遥远的南方海域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1100年3月7日,一支精干小队从罗德岛出发,再次前往伊比利亚。
带队者:博士本人。
随行干员:水月,艾丽妮,一名后勤干员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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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陆两栖车在海面上疾驰,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白色航迹。
扳手负责驾驶,博士坐在副驾驶位置,目光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。水月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手中撑着那把标志性的透明伞,蓝色的短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,发梢渐变的粉色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。他的气质太过柔和,以至于不知情的人很容易误以为他是某个年轻的女孩子。
但他的眼睛不一样。
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海水,却不像是在看眼前的事物——更像是在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某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存在。
艾丽妮坐在水月旁边,银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向耳后,灰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她腰间挂着标志性的提灯,手炮固定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,皮带上挂满了各种功能性道具——药剂、密封信件罐、简易急救包——每一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,像她这个人一样严谨自律。
眼角那道十字形伤疤,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博士,”艾丽妮开口,声音清冽而沉稳,“根据淬墨的报告,那座岛屿周围的海域深度异常,达到一万五千米。这种地质构造完全违背常理,如果真是非自然力量造成的——”
“那我们就更要弄清楚。”博士接过她的话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愚人号事件中浮出水面的线索,和淬墨带回来的情报指向同一个方向。深海教会,海嗣,还有......那个名字。”
西塞罗。
水月的目光微微动了动。
“博士,”他轻声说,声音温和得像海风,“那座岛屿......我能感觉到它。”
博士转头看向他。
水月没有解释更多,只是望着前方的海面,那双瞳孔中倒映着无边的海水。作为曾经被“使者的馈赠”改造过的阿戈尔,他对深海的存在有着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——那是用语言难以描述的直觉,像深海生物之间的无声交流。
车子继续前进。
那座形状怪异的岛屿,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中。
登岛的过程和淬墨描述的一样——没有合适的登陆点,只能从那个与海平面齐平的溶洞进入。
博士三人踩着湿滑的礁石,走进那个幽深的洞口。
洞内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。幽蓝色的发光苔藓依然密密麻麻地铺满岩壁,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。那些光芒缓慢脉动,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水月停下脚步。
他凝视着岩壁上的苔藓,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然后他的目光向上移动,移向苔藓之间的空白区域——那里在博士和艾丽妮眼中空无一物,只有裸露的岩石。
但水月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“这里有文字。”他说。
博士和艾丽妮同时看向那片岩壁。
什么都没有。
艾丽妮微微皱眉:“水月,你确定?”
水月点点头,声音依然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:“那些文字......和我在东国见过的不一样,但我能读懂一部分。它们说这里是‘海嗣的聚集地’,地下有‘超越古老的遗迹’。”
博士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了淬墨的报告——淬墨也曾经“看见”过这些文字,而那些文字只有他能看见。现在,同样的现象发生在了水月身上。
这不是幻觉,不是巧合。那些文字确实存在,只是......只有特定的人能看见。那些被深海“触碰”过的人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博士说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