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处巨大的空间依然被幽蓝的光芒笼罩。岩壁上布满苔藓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味。石室东侧,那滩积水静静躺在那里,水面平静如镜;石室另一侧,那个垂直向下的洞穴依然张开着黑暗的入口。
水月走到水潭边缘,绕着它缓缓转了一圈。他蹲下身,凝视着水面深处那无尽的黑暗,那双粉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穿水下的一切。
片刻后,他站起身,转向博士。
“这是通向海洋的通道,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,“下面连接着真正的深海。里面......有很多东西。海嗣,恐鱼,那是它们的巢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移向另一侧的洞穴:“我们更应该走这边。那个洞穴通向封闭的地下空间,与海洋隔绝。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
博士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——
水潭的水面骤然炸开。
幽蓝的光芒从潭底喷涌而出,照亮了整个石室。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水中跃出,速度快得惊人,锋利的爪子直扑博士——
又是那只海嗣。
它和淬墨描述的一模一样——人形的轮廓,半透明的躯体,体内网状结构散发着幽蓝的光芒,体表覆盖着层层锋利的甲壳。那张没有五官的“脸”转向博士,带着纯粹的敌意。
艾丽妮的反应快如闪电。
她侧身一步,挡在博士身前,手中的细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——剑光闪过,一根袭向博士的触手应声而断,落在岩石上扭动了几下,幽蓝的光芒渐渐熄灭。
海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它转向艾丽妮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她。体内网状结构的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,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。
它再次扑来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水月从博士身后走出,缓缓地挡在了海嗣和众人之间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没有任何攻击性,像一只水母在水中舒展触须。他抬起头,那双蓝色的瞳孔直视着海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目光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恐惧,而是......理解。
海嗣停了下来。
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,距离水月不到两米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“注视”着他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整个石室只剩下那些幽蓝苔藓缓慢脉动的微光。
博士和艾丽妮看不见任何交流,但他们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。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,像无声的频率,像肉眼不可见的信号。水月静静地站在那里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发梢那些形似水母触须的长发似乎也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摆动。
海嗣体内网状结构的光芒跳动得越来越剧烈。
水月也在“看”着它。
他能感受到这只海嗣的存在,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像同类之间的共鸣,像深海生物之间的无声对话。他能感受到它的“想法”,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、来自本能的冲动和职责。
这只海嗣,在守护这个洞穴。
它在把守着通往深处的入口,阻止任何人进入。这是一种烙印在它存在深处的使命,像本能一样不可违抗。
水月尝试和它“沟通”。
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做到的——只是释放出某种信号,某种源自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波动。他试图告诉它:我们没有敌意,我们只是想寻找真相,我们和你......不是完全的敌人。
海嗣的回应很模糊,但那模糊中带着一丝犹豫。
然后那丝犹豫消失了。
交涉失败。
海嗣骤然暴起,朝众人扑来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比刚才更加疯狂,更加不顾一切。那些触手像疯狂的蛇群在空中扭动,锋利的爪子直指每一个入侵者。
水月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手——
战斗开始了。
艾丽妮的剑快如闪电。
银色的细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轨迹,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海嗣甲壳的缝隙。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步法灵活迅捷,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那柄细剑在她手中像是活了过来,一次次撕开海嗣的防御。
但海嗣更快。
它已经完全不顾自身的损伤,疯狂地扑向每一个人。那些触手像鞭子一样抽打,锋利的爪子一次次抓向艾丽妮和水月。体内网状结构的光芒跳动得如同濒死的警报,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那种让人精神混乱的波动——
可那波动对水月无效。
水月站在战斗的核心,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波动对他而言只是微风拂面。他也在战斗——但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,只是轻轻抬起手,那双粉色的瞳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