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了摇头,感觉到一阵沉重的悲伤从胸口涌上来,像潮水漫过堤坝,无法阻挡。
然后,天旋地转。
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、变形、重组——溶洞的岩壁,幽蓝的苔藓,那扇通往深海的石门,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碎,然后重新拼凑成另一幅画面。
我看见了愚人号驶向阿戈尔的城市。
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——斯卡蒂、幽灵鲨、歌蕾蒂娅、艾丽妮——在深海中渐行渐远。看见了那些触须从黑暗中涌出,像无数只手,将她们拖入深渊。看见了伊莎玛拉的苏醒,看见了那双灰色的瞳孔里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熄灭。
时间猛地倒退,又猛地向前,停在了另一个节点。没有任何可以显示时间的东西,但我却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几时几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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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0年3月初。
伊比利亚的海岸线。
我太熟悉这里了。那座灯塔,那片海,那座从海面拔地而起的诡异岛屿——一切都没有变,但一切又都不同了。
海水在涌动。
不是海浪,是整片海洋在呼吸。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在水下忽明忽暗,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。海面上泛起诡异的荧光,从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,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腐烂,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海洋在悸动。
博士和水月站在溶洞口。博士的兜帽被海风吹起一角,露出半张看不清表情的脸。水月撑着那把透明伞,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海面上那些闪烁的蓝光。
“从这里开始。”水月轻声说。
博士点了点头。
他们走进了溶洞。
一路摸索。
水月走在前面,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岩壁上那些发光的文字,像在读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书。那些文字在博士眼中只是空白的岩石,但在水月的指尖下,它们像活过来一样,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
“这边。”水月说,指向一条岔路。
他们穿过那些我曾经走过的通道,越过那些我曾经越过的水潭,但这一次,没有海嗣袭击,没有战斗,只有无边的寂静和那些永不熄灭的幽蓝光芒。
水月凭着海嗣信息素的识别,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西塞罗设下的门禁。那些复杂的生物锁在他面前像虚设的栅栏,他只是轻轻抬手,释放出某种信号,门就缓缓打开了。
西塞罗的实验室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一切完好如初。
没有战斗的痕迹,没有碎裂的设备,没有散落的纸张。那些书架整齐地排列着,那些瓶瓶罐罐安静地待在架子上,那些研究资料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操作台上。
这里的主人只是离开了,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
水月和博士分头搜寻。
水月翻看着那些实验记录,博士检查着那些仪器和数据。他们像两个闯入图书馆的读者,在沉默中翻阅着那些被留下的秘密。
然后,水月在最深处的工作台上找到了一沓资料。
纸张已经泛黄,但保存完好。封面上用某种我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一行字,但水月能读懂。
“‘我的研究’”,他念出来,“署名是……西塞罗。”
博士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水月翻开第一页。
那沓资料详细记录了海嗣的起源,和那五个最早的初生。
博士一页一页地翻看,水月在一旁轻声翻译。那些文字晦涩难懂,即使是水月,也需要反复确认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。
【伊莎玛拉——迁徙。祂负责向外扩张与寻找新家园。祂驱动海嗣不断探索未知领域,确保族群不会因资源枯竭或环境剧变而灭亡。祂是海嗣的触角,是伸向未知的手,是永远在路上的旅人。】
如今,这份权能已被转移到斯卡蒂身上,成为陆地上最不稳定的威胁。
【█████——█长。祂负责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嗣将周围环境——包括海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生态。祂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。】
这段文字出现了大部分模糊,不知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【始源的命脉——存续。祂负责族群记忆与文明传承。祂掌管着海嗣的历史、进化数据和“回归深海”的本能。所有海嗣的知识都储存在祂的数据库中,所有海嗣的行为都受到祂的指引。】
那份疯狂所引发的“大静谧”,本质上是文明维护机制出现了错误输出。
【不融的冰山——繁殖。祂负责数量增殖与基因多样性。祂通过高效的繁殖策略,确保族群在遭遇重大伤亡后能迅速恢复基数,为进化提供足够的样本量。祂是海嗣的子宫,是生命的熔炉,是永远在增殖的基数。】
【蔓延的枝条——腐化之心。祂负责信息同化与精神污染。祂代表海嗣对其他生物的“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