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月读完这一段,沉默了许久。
“若将海嗣比作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,”他缓缓说,“深蓝之树是硬件改造,始源的命脉是数据库,伊莎玛拉是移动终端,不融的冰山是备份机制,蔓延的枝条则是入侵接口。”
“它们没有等级高下之分,”博士接过他的话,“更像一个精密机器的五个齿轮。”
水月点了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。
这些研究种种表明,这些海嗣的起源绝非自然。它们不是进化的产物,不是偶然的造物,而是某种被设计出来的、有着明确分工和运行机制的存在。但这种设计,也绝不是当前科技能够研究的成果。
是谁创造了它们?
为了什么?
那些问题,西塞罗没有给出答案。
文件的最后,只标记了一处地点。
位于这座垂直于海底的孤岛下方,7500米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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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和水月彻底搜寻了附近的区域,再没有发现其他通路。那些岔路,那些水潭,那些隐藏在岩壁后面的暗室——他们一处都没有放过,但什么也没有找到。
只有那个坐标,像一把钥匙,等着被人拾起。
他们返回了罗德岛的两栖载具。
在这个海嗣已经开始暴走的时期,他们的行程却一反常态地平静。没有恐鱼袭击,没有海嗣拦截,只有那些幽蓝的光芒在水下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,却没有一只伸出手。
回到载具后,水月和博士检查了设备参数。
最大下潜深度——500米。
7500米。
那个数字像一堵墙,横亘在他们面前。500米对7500米,不是距离的差距,是生与死的差距。即使是最先进的载具,也无法承受那个深度的水压。
更别说直接潜水了。
水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博士看着他。
“您先在这里待命,”水月说,“我对周围海域进行搜索,检查是否有其他的线路。如果文件上说的那个位置真的有东西,那么这里就一定有能够到达那里的方法。”
他没有等博士回答,转身推开舱门,一头扎进水里。
海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那些幽蓝的光芒在他周围聚拢又散开,像在欢迎,又像在审视。水月的身体在水中变得轻盈,那些形似水母触须的头发随着水流轻轻摆动,像某种深海的植物。
博士就静静地坐在载具里,看着岛屿,看着远海。
我也不知道博士兜帽里的那张脸是什么表情,此时此刻他又在思考什么。
我只知道,他看着远方。看着成群的恐鱼和海嗣开始走上陆地,看着深色的海水下方不时闪过幽蓝的光芒,看着那些光芒像潮水一样漫上沙滩,漫过礁石,漫进那片他曾经走过的土地。
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。
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不知是无能为力,还是尽在掌握。
过了半个小时左右,水月平安回来了。
但与博士一起行动时不同的是,他受到了海嗣群的攻击。那些原本对他视若无睹的海嗣,在他独自下潜时突然变得敌意十足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触须像鞭子一样抽打,锋利的牙齿在幽暗中闪着寒光。
水月且战且退,利用信息素干扰它们的感知,利用海嗣之躯躲避它们的攻击,最终甩掉了它们。
但他自己也受了伤。
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幽蓝色的体液从伤口渗出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呼吸也有些急促,但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你怎么样?”博士问道,“还可以吗?”
“没问题,博士。”水月回答,同时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博士。
在水下一百多米处,有一个空腔位置。那里隐藏着一个入口,伪装得极其巧妙,如果不是有意搜寻,根本不会发现。水月在里面发现了人为改造的痕迹——古老的设备,规整的通道,还有一扇他打不开的门。
博士没有多问。他给水月简单处理了伤口——消毒,包扎,注射罗德岛特制的抗感染药剂——然后启动载具,潜入海里。
根据水月的指引,他们找到了那处位置。
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路线选择比较谨慎,还是比较幸运,期间并没有遭到海嗣的攻击。那些幽蓝的身影在水中游过,偶尔会停下来“看”一眼这艘闯入的载具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游走,仿佛它根本不存在。
空腔内部比水月描述的更加诡异。
古旧的设备散落在各处,有些看起来像操作台,有些像储存柜,有些像某种我认不出的仪器。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,但轮廓依然清晰。藤蔓和触手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