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战士沉默地俯视着他,面甲上倒映着蝎尾濒死的惨状,也映照着这间修罗场般的房间。
“是不是都已无所谓了。”
战士的声音透过电子滤波器传出,并未有丝毫起伏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绝望。
然而这句话就像压死最后骆驼的一根稻草,压垮了蝎尾最后的一丝意识。
原来自己究竟是罪有应得,还是被殃及池鱼,在那他们的眼中,根本没有区别。他的生死,他所谓的“江湖”,他积累的财富,在对方眼中,或许只是一个需要被抹去的存在,
原来如此……无所谓…了…嘛……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想笑,涌出的却全是血。视线迅速模糊、黑暗。
在他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最后一瞬,他模糊地看到,那为首战士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到了角落里抖成筛糠的眼镜男身上。
“你。”战士开口。
眼镜男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击,随即脸上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希冀:“是!是我!我什么都配合!账本!证据!我知道的比蝎尾还多!我很有用!求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名刚刚击毙了火箭筒守卫的战士,已经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,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枪械,枪口低垂,虽然枪口并未抬起指向他。
但眼镜男却感到了比被枪指着更深的恐惧。
“看你像是国内的人,”为首的战士淡淡道,“为什么来做度犯。”
“我…我…”
“为什么?”眼镜男重复着这个词,脸上恐惧到扭曲的表情忽然凝滞了片刻,像是被这个最简单的问题刺中了某个封存已久的、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记忆角落。
他瘫坐在碎砖和血污中,双手依旧高举,但身体不再剧烈颤抖,只是微微发着抖,眼神失焦地越过眼前漆黑的装甲,看向那面崩塌的、露出外面血色夜空和火光的大洞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声音沙哑的喃喃着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“我……我是学金融的……国外回来的硕士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逻辑混乱,仿佛急于抓住一个能定义自己、解释自己的标签。“我本来……可以在大城市找份体面的工作……投行……或者基金……”
为首的内卫静静站着,没有催促,也没有打断,只是那冰冷的看着他,
“可是……钱呢?”眼镜男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激动,又带着深深的迷茫和委屈。“体面的工作,要熬多少年?要舔多少人?买得起房吗?看得起病吗?我爸妈……他们只是普通工人,供我出去读书已经掏空了……还欠了债……我回来,我能干什么?就算一个月两三万的薪水,在那种地方算什么?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房贷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起来,混杂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突然倾泻而出的病态宣泄:“然后……然后就遇到了蝎尾……不,那时候他还不是蝎尾……他给我看他的账目,那么多零……那么多……他说他缺一个懂现代金融、懂国际规则的人,帮他把钱‘弄干净’,弄到安全的地方……他说,干一年,比我体面地干一辈子挣得都多……”
他抬起头,脸上泪水和汗水混着灰尘,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扭曲的、试图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别人的光芒:
“我没有直接杀人!我没有碰那些毒品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处理数字!让钱流动起来!这和我那些在投行帮富人避税、洗钱的同学们做的有什么本质区别?只不过他们的客户穿西装打领带,我的客户……手段粗暴一点而已……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吗?哪里钱多,人就往哪里去!我……我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,让我爸妈也轻松一点……我有什么错?!”
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仿佛长久以来用以自我麻痹的借口在这一刻找到了倾泻的出口,带着哭腔,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信的、虚张声势的质问。
房间内一片死寂。只有远处隐约的燃烧噼啪声,和另外两名内卫有条不紊清理现场的细微声响。
为首的战士沉默地听完了他的全部“理由”。
“区别在于,”
战士微微上前半步,厚重的作战靴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碾轧声。
“你同学们服务的‘富人’,他们的钱,或许带着剥削、贪婪甚至罪恶,但他们至少是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——哪怕这约束并不那么完美。而你的‘客户’,”
他的目光扫过蝎尾倒在地上的尸体,“以及你经手的每一个‘数字’,它的背后,是成吨侵蚀国家的毒品,是无数破碎的家庭,是牺牲的警察和边防战士,是被诱惑堕落的青少年,是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的瘾君子……是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脓疮。”
“你说你没碰毒品?”战士的声音陡然加重了一丝,虽然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千钧的重量,“你处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