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,长明灯的火苗骤然剧烈地摇晃起来!隔着窗纸,可以看到里面光影乱舞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空气。
供桌方向,传来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的轻响,像是沉重的木器在承受压力,又像是……瓷器在轻微位移?
是那梅瓶!它又在动?
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想起了那句“马蹄踏蛇尾”。难道这就是“蛇尾”?这诡异降临的阴影之物?那么“马蹄”呢?何时出现?以何种方式“踏”?
就在他念头飞转、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刹那——
“咴咴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、充满穿透力的马嘶,毫无征兆地,炸响在老宅的夜空!
这嘶鸣声并非来自现实世界的任何方向,它仿佛直接响起在人的脑海里,又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破空而来,带着一种灼热的、奔腾的、锐不可当的气势!
嘶鸣声响起的瞬间,祠堂内那剧烈摇晃的光影猛地一滞!
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重物落地的“咚”声从祠堂内传来,伴随着瓷器与硬物磕碰的清晰脆响!
与此同时,那道“渗”入祠堂高窗的阴影,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,剧烈地收缩、扭动起来,以比进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,猛地从窗缝中“抽”回!游走于外墙的那部分也仓皇卷动,迅速沿着来路向屋顶缩去,那“沙沙”声变得急促而凌乱,充满了惊惶的意味。
“咴咴——!”又一声马嘶传来,比第一声更加高亢、更加逼近,仿佛那匹无形的骏马正扬蹄踏破虚空,疾驰而至!
阴影彻底缩回了屋脊,然后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,迅速晕开、淡化,几个呼吸间,便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,再无踪迹可循。
祠堂内,摇晃的长明灯火苗渐渐平稳下来,恢复了原本如豆的大小。
一切,重归寂静。
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秒,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觉。
但林砚知道不是。
他后背的衣衫,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贴着皮肤,一片冰凉。他扶着墙壁,慢慢站直有些发软的身体,目光死死盯着祠堂那扇门,又抬头看向恢复平静的屋顶。
蛇影……退走了?
被那两声突如其来的马嘶惊退?
这就是……“马蹄踏蛇尾”?
寅时三刻,还没到。
林砚猛地抬手看表:凌晨三点三十九分。
距离寅时三刻,还有六分钟。
刚才发生的一切,只是前奏?还是谶语所指的,本就是这样一个“击退”的过程?
那马嘶声,从何而来?是这座老宅某种无形的“守护”力量?还是与那梅瓶、与祖母留下的警示有关?
他不再犹豫,快步走到祠堂门前,深吸一口气,用力推开了门。
长明灯的光,稳定地笼罩着祠堂。
供桌上,那尊青花缠枝莲梅瓶,依旧斜靠在神主牌位架旁,位置似乎与他第一次离开时并无二致。但仔细看,瓶身倾斜的角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。而供桌前方地面上,除了之前那堆粉彩杯的碎片,似乎又多了一些极细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灰尘?颜色深褐,像是烧焦的香灰,又像是某种东西被灼伤后留下的碎屑。
空气中,那股土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,淡去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淡淡的、类似于雨后旷野的青草气息,清新而充满生机,隐隐还带着一丝灼热。
林砚走到供桌前,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尊梅瓶。瓶身上的缠枝莲纹安静如初,在灯光下流转着静谧的釉光。那行小篆没有再出现。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供桌下方,那片曾被阴影笼罩的金砖地面。
那里,在长明灯光芒的边缘,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。
他蹲下身,凑近。
是几个极浅的、新鲜的印记,印在金砖光滑的表面。印记不大,轮廓模糊,但依稀能辨出,似乎是……半个蹄印?
边缘带着一种灼烧过的焦黑痕迹,与周围那些深褐色的碎屑相连。
马蹄印。
林砚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个印记。
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残留的暖意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电流经过般的轻微震颤。
寅时三刻,到了。
祠堂角落那座老式座钟,仿佛刚刚回过神来,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地,敲响了凌晨三点的钟声。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沉闷而悠远。
钟声余韵中,林砚仿佛又听到了那一声清越的马嘶,遥远,却带着昂扬之意,渐渐融入即将破晓的夜空。
他站起身,望向窗外。
东方的天际,不知何时,透出了一线极其微弱、却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