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看了看表,凌晨四点二十。他想起陆风的话,失踪的前四十八小时。刘明宇如果还活着,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你们守在外面,每隔五分钟呼叫一次。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回应,立即通知陆队,不要贸然行动。”
洞口很小,林涛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。墙后果然是个荒废的院子,杂草丛生,几乎有半人高。院子中央是那座祠堂,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,门楣上“周氏宗祠”四个字已经斑驳不清。
林涛握紧配枪,缓步走向祠堂。脚下的碎砖和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他注意到,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,而且不止一人。
祠堂的门虚掩着,一道缝隙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林涛用肩膀轻轻顶开木门,铰链发出尖锐的吱呀声,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。
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,林涛的呼吸停滞了。
祠堂内部比想象中要大,原本供奉祖先牌位的正堂如今空无一物,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但地面上有清晰的活动痕迹——灰尘被扫开,形成一条通往侧室的小径。
他沿着小径前进,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光的隧道。侧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源。
林涛屏住呼吸,侧身贴近门边,小心地向内窥视。
侧室不大,约莫二十平米。角落里点着一盏老式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室内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现代物品:一个背包、一台笔记本电脑、几本笔记本,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——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,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形的八卦,但线条更加诡异扭曲。图案周围摆放着八支已经熄灭的白蜡烛,烛泪凝固成怪异的形状。
而在图案的中心,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。
林涛轻轻走进去,先检查了背包,里面有钱包、钥匙、几支笔和一本采访笔记。翻开钱包,身份证上的名字正是刘明宇。
他蹲下身,小心地翻看那本采访笔记。前面记录着刘明宇为某杂志做的专题采访,内容涉及城市传说、民俗文化。翻到最近几页,林涛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3月12日,接触到一个自称‘守门人’的线人。他说老城区地下有一个‘不该被打开的门’。笑谈还是疯话?”
“3月15日,查阅市志,发现老城区在明清时期曾有过大规模祭祀活动,祭祀对象不明。地方志记载简略,语焉不详。”
“3月18日,夜访文昌巷。听到奇怪的声音,像是低语,但无法辨别内容。录音设备只录到杂音。是心理作用?”
“3月20日,又见‘守门人’。他说时间快到了,‘门’正在变得不稳定。给了我一些资料,让我‘在月缺之夜远离老城区’。疯子?还是知道些什么?”
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刘明宇失踪的前一天,字迹匆忙潦草:“他们找到我了。必须去祠堂。如果我没回来,调查周氏家族和1923年的‘闭门事件’。记住,有些门不能开,有些话不能听。”
林涛用手机拍下这些内容,然后看向那本黑色封皮的书。书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些凹凸的纹路。他戴上手套,小心地翻开。
书页是某种粗糙的手工纸,已经泛黄发脆。上面的字迹是毛笔书写的小楷,工整得近乎刻板。但内容让林涛背脊发凉——这是一本记录各种仪式和禁忌的手抄本,其中一页被折了角。
那一页的标题是“引门人之仪”。
下面的文字记载着一种古老的仪式,需要在“阴气最盛之时”(即凌晨一点到四点),“于封门之地”(特指祠堂、庙宇等场所),“以八人之息为引,启不应启之门”。旁边还画着示意图,正是地面上那个诡异图案的变体。
更可怕的是,在页边空白处,有新鲜的钢笔字迹做了批注:“已集七息,待第八人。月缺之夜,门可开矣。”
林涛猛地看向手机——今天是农历二十六,正是月缺之夜。而刘明宇,很可能就是那“第八人”。
“林涛!林涛!”对讲机突然传来小陈急促的呼叫,“听到请回答!祠堂内有异常动静!”
几乎同时,林涛听到外面正堂传来轻微的响动,像是脚步声,又像是拖拽重物的声音。他立即熄灭煤油灯,侧身躲到墙角的阴影中,枪口对准门口。
黑暗中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每一声心跳都清晰可闻。林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也能听到外面那缓慢而持续的声响——越来越近。
突然,侧室的门被完全推开了。
一道瘦长的影子投射进来,在手电筒滚落在地的光晕中扭曲变形。林涛握紧枪柄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那是一个老人,穿着老式的中山装,背微驼,头发花白。他的脸在手电余光中显得异常苍白,眼睛深陷,但目光锐利如鹰。最让林涛感到不安的是老人的表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