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四十七分。林深抓起外套:“去档案馆。小王,你带人去保护另外两位在世的成员,确保他们安全。苏瑾,你继续深挖夜莺社的资料,特别是1997年秋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泥土与铁锈的气味。档案馆位于老城区,是一栋民国时期的三层建筑,外墙爬满藤本植物。林深抵达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他敲响侧门,许久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老者开门,正是顾云生。
说明来意后,顾云生的睡意瞬间消散,脸色变得苍白。他将林深引进办公室,手指微微颤抖地倒了两杯茶。
“夜莺社...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。”顾云生坐下,目光躲闪。
“张明远昨晚死了,现场留下一只木雕夜莺。李国华和陈雨薇这两周内也以同样的方式遇害。”林深直视着他,“顾先生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顾云生长叹一声,摘下眼镜擦拭:“该来的还是来了...二十九年了,我以为那个诅咒只是我们的臆想。”
“诅咒?”
“夜莺社成立之初,我们七个人都对神秘学感兴趣。大二那年,我们在地方志里发现了一个传说:临海市在古代被称为‘夜啼城’,据说每到月圆之夜,城中某处会传来夜莺的歌声,听到歌声的人如果能解开它的谜题,就能实现一个愿望。”顾云生的声音低沉,“我们花了一年时间寻找,最后在老城区的一处废弃宅院里,找到了一口古井。”
他停顿良久,仿佛在积聚勇气:“井边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古老的文字。我们中只有张明远能勉强解读,他说那是一种契约——向夜莺献上歌声,它将赐予你心中所愿。但我们当时年轻,只当是个游戏...”
“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“我们按照石碑上的指示,举行了一个...仪式。”顾云生苦笑,“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愿望,投入井中,然后围着井唱歌——一首不知名的古老歌谣。之后的两周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李国华说他父亲重病痊愈,陈雨薇获得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,我则通过了当时几乎不可能通过的考试...愿望以某种方式实现了。”
林深记录着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发现了石碑背面的文字。”顾云生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张明远当时没有翻译完整。背面的文字写着,夜莺的馈赠需要偿还。二十九年后的同一个月圆之夜,夜莺将收回赐予的一切,并取走三倍的代价...”
“二十九年后的同一个月圆之夜?”林深快速计算,“就是本月?”
顾云生惨然点头:“今天是农历十三,月圆之夜就在两天后。我们七个人,当年许下的愿望,现在要以三倍偿还。李国华、陈雨薇、张明远已经...接下来还会有四个人。”
“当年你们到底许了什么愿?”林深追问。
顾云生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窗外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进这间堆满旧档案的办公室。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转动声,打破了寂静。
“我许愿...”顾云生刚开口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苏瑾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手里握着一份泛黄的报纸。
“林队,我找到了这个。”她将报纸放在桌上,是1997年10月25日的《临海晚报》,头版头条触目惊心:“临海大学学生失踪案悬而未决,疑似卷入邪教活动”。
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,几个年轻人被带上警车。尽管像素很低,但林深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人——年轻的顾云生。
文章提到,警方当时接到举报,称有学生在进行非法宗教活动。但搜查现场后,只找到一些“古怪的符号和物品”,没有证据显示涉及邪教。七名学生中有三人在询问后释放,另外四人...报道中没有提及下落。
“顾先生,”林深缓缓抬头,“你刚才说夜莺社是‘自然解散’的。”
顾云生的表情凝固了。他的手指不再颤抖,反而异常平稳地重新戴上眼镜。那一瞬间,林深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“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并不好,林队长。”顾云生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个惶恐的老人,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,“夜莺已经醒来,它的歌声无人能挡。你们不该追查这件事。”
“另外四个学生到底去了哪里?”林深站起身,手悄悄按在枪套上。
顾云生笑了,那笑容让林深脊背发凉:“他们成为了契约的一部分。而我们三个...是幸存者,也是守门人。但现在,门要开了。”
话音刚落,档案室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紧接着,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——正是林深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旋律。
苏瑾拔出手枪,但被林深制止。那歌声越来越清晰,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合唱。他们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震动,灰尘从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