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响起一阵低语。延缓衰老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突破。
“代价呢?”苏砚问得直接。
李岚沉默了一下,调出另一组图片:“实验组小鼠的攻击性显着增强,出现同类相食现象。解剖显示,它们的大脑杏仁体比对照组大出47%,而前额叶皮层发育受阻。”
“获得更长寿命的同时,失去理性和同理心。”一位老研究员叹息,“这交易可不划算。”
苏砚盯着那些大脑扫描图,突然想到那些规律性的神经信号。如果另一边的人已经掌握了控制或引导这种变异的方法...那将不仅仅是潜伏那么简单。
会议结束后,苏砚回到办公室,反锁了门。他取出加密通讯器,按下启动键。几秒后,陈墨的声音传来,经过加密处理略显机械,但语气中的紧迫感清晰可辨。
“苏教授,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。”
“你们有发现?”
“水塔里没有人,但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陈墨传来一张照片。那是一枚嵌在水塔锈蚀钢架中的晶体,六边形,半透明,内部有微弱的光脉动,像是某种生命体。
苏砚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...神经接口结晶?”
“您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理论上知道,但从没见过实物。”苏砚放大图片,“在我们的研究中,这属于‘门’另一边的顶级生物科技。它能够与活体大脑形成量子纠缠态,实现无延迟的远程意识传输和信息同步。简单说,如果有人植入了这东西,他所见、所闻、所知的一切,都会实时传送给接收方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也就是说,如果潜伏者体内有这玩意儿,我们所有的对话、所有的研究,可能都已经暴露了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砚感到后背发凉,“这种结晶最可怕的功能是‘覆盖’——在一定条件下,接收方可以反向传输意识,暂时或永久地覆盖宿主的意识。宿主会变成一具被远程操控的躯壳,而他自己可能毫无察觉。”
陈墨咒骂了一声:“能检测出来吗?”
“常规手段不行。这种结晶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融合,在非活跃状态下与正常脑组织几乎没有区别。”苏砚努力保持冷静,“但有个方法——量子纠缠是双向的。如果我们可以截获传输信号,不仅能发现潜伏者,还能反向追踪信号的另一端。”
“需要什么设备?”
“研究所里没有,那需要大型量子干涉仪,全国只有三台,都在国防级实验室里。”苏砚快速思考着,“而且即使有设备,也需要知道对方的传输频率。每个结晶都有独特的量子签名,就像指纹。”
“那枚晶体...”
“被你们移动后,很可能已经自毁了。”苏砚遗憾地说,“对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陈墨那边传来阿杰的低声报告:“墨哥,晶体刚刚...融化了,变成了普通硅酸盐粉末。”
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加密频道特有的微弱电流声。
“我们还有机会。”苏砚突然说,“规律性的神经信号——那可能就是他们的通讯窗口。每次23分钟的间隔,每次1分17秒的传输,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内捕捉信号...”
“您需要多长时间?”
“至少需要72小时不间断监测,建立模型,还要有足够强的信号源作为诱饵。”苏砚顿了顿,“最危险,但也最有效的方法,是让我成为那个诱饵。”
“绝对不行!”陈墨立刻反对,“您是整个项目的核心,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核心,我掌握的信息才最有价值,才最可能引来大鱼。”苏砚语气坚定,“而且我有准备。过去三个月,我一直在秘密研发一种神经防火墙,理论上可以阻断意识覆盖,至少能争取到时间。”
陈墨还在犹豫:“成功率有多少?”
“理论模型显示68%。”苏砚实话实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陈队长,我们不是在和人类间谍斗智斗勇,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文明,他们的科技超越我们几个世代。常规手段已经失效,我们必须冒险。”
通讯那头传来陈墨沉重的呼吸声,良久,他说:“给我24小时准备。我需要布置安全网,准备应急方案。还有,这件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,包括您最信任的助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。苏砚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。窗外阳光正好,研究所花园里的银杏已经开始泛黄,几个年轻研究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,讨论着午饭去哪里吃。平凡的世界,平凡的日常,却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入侵、被渗透、被改变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旧照片。那是五年前,研究所刚成立时的合影。照片上的他还带着些许书生气,站在他旁边的是已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