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感觉到自己陷在了一片极度的柔软之中。那是用最顶级的苏绸缝制、内里填充了天鹅绒的锦被,滑腻如脂,却又沉重得仿佛要将人沉溺在欲望的深渊里。
他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“陛下,您可算是醒了……”
一个娇媚入骨、足以让任何男人骨头酥掉一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秦枫有些僵硬地侧过头。
苏妲己,当朝宠妃,也是民间传闻中那个祸乱后宫、让皇帝十日不早朝的“祸国妖妃”。
她纤细如葱白的玉手稳稳地端着一只羊脂玉碗,碗中汤汁呈琥珀色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
“朕……这是在哪?”
轰——!
一股庞大、混乱且充满了荒唐色彩的记忆,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,彻底冲垮了他的思维防线。
秦枫。大炎皇朝第八位皇帝。年号“炎武”。
记忆中的这个男人,简直是昏君的代名词。登基十年,从未踏入过金銮殿半步。他沉迷于这些所谓的“温柔乡”,将万里江山视作儿戏。
他在北郊耗费千万民脂民膏,修建了一座高耸入云的“摘星楼”,只为了陪宠妃看一眼星象。他将国家大事全权交由宰相李斯与大将军王翦处理,自己则终日流连于酒池肉林。
朝堂之上,党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,大臣们在金殿上大打出手已是常事;边境之外,北方的蛮族铁骑、南方的巫蛊异族无不虎视眈眈,正如一群饥饿的群狼,盯着这头已经老迈生病的巨象。
而他,就是那个坐在即将崩塌的象背上,依旧在大口吞咽美酒的——亡国之君。
“又是这种地狱般的开局吗?”秦枫在心中自嘲地苦笑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宰相毒死、被将军刺死、或者被自家亲兄弟推下龙椅的……可怜虫皇帝。
“陛下,您昨夜在那‘摘星楼’吹了风,受了寒。瞧这脸色白得,真是让臣妾心疼坏了。”
苏妲己的身子微微前倾,那股腻人的香气更加浓郁。,
秦枫盯着那碗参汤,又盯着苏妲己那张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俏脸。
他没有张嘴。
相反,他伸出了那只略显苍白的手,指尖微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轻轻捏住了苏妲己那线条优美的下巴。
“爱妃。”
“陛下……您这是?”
秦枫并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幽深如渊,死死盯着她的双眼。
“朕在想。这汤里……是不是放了太多‘好东西’了?”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您这是听了谁的谗言?臣妾一心为陛下,这汤里除了名贵的药材,哪还有什么别的东西……”
“呵呵。”
“千年雪参是真,天山鹿茸也是真。”
秦枫转过头,眼神如刀,刮在苏妲己的脸上。
“但这里面,还掺杂了足以让一头成年猛虎在三年内骨骼酥软、化为一滩烂泥的——‘化骨散’。”
“虽然剂量控制得极好,每次只放指甲盖那么一点。”
“但如果朕真的按照宰相的‘好意’,连续喝上十年……”
“到时候,恐怕朕连这龙床都下不了,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,看着你们把这江山瓜分干净吧?”
哐当!
“陛……陛下饶命!臣妾……臣妾只是一介女流,这参汤都是御膳房送来的,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秦枫看着这个还在试图演戏、演技足以拿影后的女人,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。朕现在没心情跟你在这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”
秦枫掀开那沉重的锦被,走下龙床。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但那股曾经执掌诸天的帝王气势,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今晚,在御花园‘凝香亭’设宴。”
“朕要与朕那几位心心念念想着朕早点归天的皇弟们,还有两位权倾朝野的宰相、大将军,共进一顿——‘家宴’。”
“另外。”
“让苏贵妃也给朕好好打扮一下,别丢了皇家的脸面。”
“今晚……”
“朕要给她,给这满朝文武,送上一份天大的——惊喜。”
……
当夜。
御花园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园林正中央,早已摆放好了数十张铺着金丝绣花桌布的矮桌。
乐师们正坐在假山之上,轻抚瑶琴,丝竹之声悦耳动听,仿佛这是一个太平盛世的祥和夜晚。
但在这歌舞升平之下,却暗流涌动。
文官集团与武将集团,在这小小的花园里,竟是如此泾渭分明,仿佛两座即将相撞的冰山。
而在他们的下位,则坐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