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长桌旁围坐着三十二名男子。他们是大炎秦家各个支脉的掌权人,平日里在各自的领地皆是言出法随的存在,甚至不乏化神境的高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,死死地盯着坐在首位的那个人。
秦家二长老,秦岳。
秦岳已年过百岁,但外貌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,唯有一头如雪的长发昭示着岁月的痕迹。
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每一声清脆的撞击,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铁锤,重重地轰击在众人的识海深处。那声音通过地脉的共鸣,在封闭的阁楼内回响,震得那些支脉家主心神涣散。
“秦苍,废了。”
秦岳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且平淡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琐事。但在这平淡之下,却隐藏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意。
“大长老,化神境巅峰,半步踏入金仙的门槛。在那大殿之上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那个我们眼中的‘弃子’,一脚踢碎了神魂,崩裂了道基。”
他停下敲击,抬起头,那双深邃如枯潭的眼眸扫过全场。
“那种红蓝色的奇怪装甲……你们中有人见过吗?我看过现场留下的波动残影,那东西不带一丝天地灵气,没有符文加持,没有阵法共鸣,却能在出手的瞬间强行扭曲物理常数,直接无视了化神境的护体法则。”
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,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
“这不是夺舍,也不是什么回光返照。”秦岳的眼神中,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愈发炽烈,“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、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忌传承。如果那种力量能被我们掌握……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支脉家主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:“二哥,大长老既然已经倒下,那秦枫如今的气势已成,若我们强行出手,圣上那边……”
“圣上?”秦岳冷笑一声,那是对皇权近乎亵渎的蔑视,“他要的只是秦家的至尊骨,要的是大炎的国运。既然秦枫那个小畜生狂妄到连至尊骨都不要了,那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棋子的价值。”
秦岳猛地站起身,那一瞬间,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。他掌心之下,那张足以承载金仙一击的万年紫檀木桌,竟然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微观支撑,无声无息地瓦解,化作了漫天飞舞的、细如尘埃的齑粉。
“封神大典,是秦家正名的时刻,绝不能让他顺利参加。”他俯视着众人,眼中杀机毕露,“他既然不要至尊骨,那他就没资格代表秦家,更没资格继承那个本该属于英雄的皇位。我们要做的,是在大典那圣洁的阳光洒下之前,让他,连同他那些奇怪的‘玩具’,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阴影里。”
暗影中,几十双贪婪且暴戾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,宛如荒原上饥饿已久的狼群。
帝都北城,一处被皇权和繁华遗忘的角落。
“嘶——”
两道灰色的烟雾,毫无征兆地从一处无名孤坟的缝隙中钻出。烟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交织、缠绕,最终落地,化作了两尊形如枯槁、周身环绕着阴冷气息的老者。
左边的老者骨瘦如柴,右手持着一根通体惨白、缠绕着无数生魂发丝的哭丧棒,每一根发丝都在风中颤动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右边的老者则背部微驼,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漆黑如墨、其上刻满了禁忌咒文的聚魂钟。钟身不时有幽绿色的火苗闪过,映射出他那张布满褶皱、如同一张揉皱老纸的脸。
他们就是大炎皇宫阴影里的收割者——幽冥二老。
两尊货真价实的半步金仙境强者,也是皇后秦凤仪手中最锋利、最见不得光的毒匕首。
“娘娘的血色密旨,收到了?”持棒的老者开口,声音干涩艰涩,如同两块锈蚀的铁片在互相磨牙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收到了。”抱钟的老者惨冷一笑,露出了稀疏且焦黑的牙齿,“一个亲手废掉了秦苍、却能硬生生把至尊骨从体内剥离还回去的小疯子。嘿嘿,这种硬骨头,老夫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。我最喜欢的,就是把这种自诩不凡的天才,在那聚魂钟里炼成最听话、最凄惨的脓水。”
他轻轻抚摸着漆黑的钟身,眼神中透出一股变态的痴迷。
“听说那小子正往‘灵宝阁’的方向去?那是他最后的喘息之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持棒老者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动,卷起地上一阵冰冷的寒霜,“在他踏入灵宝阁的门槛前,送他去向秦家的列祖列宗忏悔。娘娘说了,不必留全尸,只要带回他身上那个能变身的‘铁盒子’即可。”
帝都郊外,黑风崖。
这里是大炎神朝公认的绝对死地。万丈深渊下,浓厚的剧毒瘴气终年不散,绿莹莹的毒雾在崖底翻滚,连最强横的飞行妖兽坠入其中,都会在瞬间被腐蚀得只剩骨架。
“恨吗?”
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祭坛上诡异地扭曲,它没有五官,甚至没有实质的形体,只是一团不断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