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染血的红裙无风自动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到近乎失传的印诀。
眉心那道殷红如血的印记,在这一刻,竟如同活物般缓缓睁开!
“你们以为,本后就这点本事了吗?”
妖后的声音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灵,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,带着俯瞰苍生的冷漠与威仪。
“红莲焚世·寂灭天火!”
一道纤细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的暗红光束,从那只竖瞳中激射而出,迎向五大妖尊的合击洪流!
这一击,是妖后燃烧本命精血、强行催发的禁忌之招!
轰——
整个洞府,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无声的、纯粹由能量湮灭构成的恐怖地狱。
暗红光束与五大合击的碰撞点,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白强光!
随即,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,将早已破碎不堪的晶石洞壁彻底撕成齑粉!
虚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!
五大护法齐齐喷血倒飞,就连金昊穹也脸色剧变,连连后退数丈,以帝王剑印死死抵住那恐怖的余波。
一击之威,竟将五大妖尊巅峰强者同时逼退!
然而代价,是妖后眉心印记急剧黯淡,几乎闭合,她本人更是连退数步,以手扶住玉台边缘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鲜血从面纱之下不断滴落,浸湿了胸前大片衣襟。那道贯穿胸腹的狰狞伤口,在她强行动用禁忌之力后,撕裂得更加严重,几乎能看到内部森然的白骨与缓慢搏动的脏器。
但她依旧站着。
金昊穹稳住身形,盯着妖后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随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。他擦去嘴角血迹,冷笑道:“确实比朕强上那么一线。若非你此刻分身乏术,元神不全,朕今日怕是真要功亏一篑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愈发狰狞:“可惜,你现在的实力,最多只剩四成。而我们,有五个人。”
金啸岳亦强压伤势,站到金昊穹身侧,目光贪婪地扫过那株光华虽然黯淡、却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镜世莲华,低声道:“陛下,这莲华还需约莫两个时辰才能彻底成熟。若非如此,也无法将妖后引来此地。待两个时辰后,莲华成熟,若能为陛下所用...”
金昊穹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一旁的云翼,却忽然阴恻恻地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恶意的调侃:“妖后陛下,您方才说那姬尘不过是工具,死了便死了...可属下怎么觉得,您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呢?”
他刻意拖长了语调:“我们可是调查得很清楚——那个叫墨小蝉的丫头,就是您藏起来的分身吧?而那个姬尘,和墨小蝉的关系,可是...非常密切呢。”
云翼看着妖后那微微僵硬了一瞬的身形,笑意更深:“此刻,玄寂室那边,想必已经分出胜负了。金烈、云锋他们四人联手,对付区区灵猴卫和苍狼卫...啧啧,属下斗胆猜测,姬尘统领怕是此刻已经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妖后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面纱遮住了所有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古井无波。
“少来这些把戏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如常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漠,“用这种下作手段扰乱本后心神,云翼,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她不再多言,周身暗红光芒再次燃起,主动朝金昊穹五人攻去!
红绫如血龙,携带着残余的业火之力,卷向金啸岳!
印诀连拍,暗红掌印铺天盖地,封锁云翼与雷山的闪避空间!
而她的本体,则正面迎上金昊穹劈来的帝王剑印!
砰!砰!砰!
每一次碰撞,都有鲜血从她伤口溅出。
每一次碰撞,她周身的暗红光芒都更加黯淡一分。
只是在这狂暴的战斗中,在那金铁交鸣与能量爆炸的巨响间隙里,一个她自己都无法理解、无法压制、甚至无法面对的念头,悄无声息地刺入她心底最深处——
那个小子...真的会死吗?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姬尘时的情形。
不是以妖后身份,而是以那个被她亲手分离出去的、名为墨小蝉的分身。
那个倔强、纯真的小丫头,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,是她在漫长的孤寂与压抑中,剥离出去的、最后一丝柔软与天真。
而那个被小丫头拼命保护的少年...
妖后一掌震退金啸岳,红绫绞碎云翼的七道风刃,身形却在雷山的雷霆冲击下,不得不后退半步。
他应该是死了吧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以四卫之力,围攻一支刚刚经历战阵赛、妖力枯竭的残兵。没有悬念,没有奇迹。
死了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