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哦对了,说起来,就是那个叫墨小蝉的小丫头吧。啧啧,你拼死拼活守护的,从头到尾,不过是陛下自己而已。而她呢?把你扔在这里当弃子,自己去极北荒原取镜世莲华——啊,不对,是去给吾皇当猎物。”
云翼放肆地笑了起来。
姬尘静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震惊,甚至没有任何被欺骗的受伤表情。
他只是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转过头,重新看向妖后。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小蝉真的是你。”
不是质问,不是指责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终于被证实的事实。
妖后对上他的目光。
她依旧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是又如何。”
姬尘看着她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,有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,还有一丝妖后读不懂的温柔。
“不如何。”他说,“我说了,没关系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,又抬起头,望向那扇石门。
“不管是至宝还是分身,不管是墨小蝉还是妖后陛下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我答应过守住这里。我守住了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妖后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手指,在红袖之下,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。
金啸岳似乎厌倦了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温情戏码,冷声打断:“妖后,你强撑着从极北赶来,元神伤势怕是又加重了吧?此刻你还能发挥几成实力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笃定:“吾皇金昊穹已亲临源妖,此刻镜世莲华应该即将成熟。待吾皇得圣物之力,踏入妖帝之境,你插翅难逃。识相的,自封修为,跪地请降,或许还能留得全尸!”
妖后终于将视线从姬尘身上移开。
她转向金啸岳,轻纱下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她抬手的刹那,暗红业火再次燃起,比方才从天而降时更加炽烈!
金啸岳、云翼、雷山、墨幽四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而下方,金烈、云锋、雷暴、墨幽(影豹卫统领与护法同名)亦率领残存的四卫联军,重新列阵,矛头直指妖后与她身后那支残破到几乎无法再战的两卫残兵。
剑拔弩张。
一触即发。
就在此时——
远方天际,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,如同坠落九天的骄阳,挟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,朝着万妖宫的方向——朝着这处被轰开穹顶的地下通道——轰然而至!
那金光的威势,比方才妖后现身的业火红莲更加暴烈,更加霸道,更加...不可一世。
金光未至,一道雄浑威严、带着刻骨恨意与滔天狂傲的声音,已如惊雷炸响,滚滚而来:
“墨小蝉——!”
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此刻想逃,也来不及了!”
轰!
金光坠地,整条通道剧烈震颤,地面龟裂蔓延,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而落!
烟尘之中,一道身影傲然而立。
暗金皇袍,九狮图腾,平天冠下,一双金色的眼眸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与即将得偿夙愿的疯狂兴奋。
他的气息,比极北荒原之时,更加凝实,更加深沉,更加...接近那个境界。
他身后,一道虚幻的、隐约成型的九头金狮皇冠虚影,正在缓缓凝实。
金昊穹。
昔日的源妖共主,今日的复仇妖皇。
他来了。
而他此刻的气势,分明已不再是八级妖尊巅峰。
那是...半步妖帝圆满,甚至隐隐触摸到那道至高门槛的——准帝之威!
金啸岳四人见状,齐齐俯身,声音因狂喜而颤抖:“恭喜吾皇!贺喜吾皇!镜世莲华,必已为吾皇所用!”
金昊穹仰天长笑,笑声中满是压抑百年的酣畅淋漓:“镜世莲华尚未彻底成熟,朕等不及了。那圣物已在朕掌控之中,两个时辰后便是朕踏入帝境之时!”
他猛然收声,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道红裙身影,一字一句,杀意凛冽:
“但朕要先亲手杀了你,墨小蝉。”
“否则,难消朕百年流放之恨!”
妖后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面纱下,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淡淡的、毫无畏惧的弧度。
“就凭你?”
她的声音,一如既往地清冷、傲慢、睥睨众生。
只是,无人察觉。
她身后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,在听到“墨小蝉”这个名字时,微微站直了一些。
姬尘握着残剑的手,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