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汐也猛地抬头。
四只眼睛,齐刷刷地、难以置信地、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心虚与骤然涌上的狂喜——
望向姬尘。
“姬尘——”
“哥哥——”
两声欢呼,几乎要掀翻这片寂静的蝉谷。
两道小小的身影,如同乳燕投林,不约而同地松开彼此,以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,一头撞进姬尘怀里!
“哎哟!”
姬尘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退两步,险些仰倒。
等他稳住身形时,怀里已经结结实实地挂了两个沉甸甸的小丫头。
左边,是青汐那张泫然欲泣、又哭又笑的小脸。
右边,是墨小蝉那双亮晶晶的、藏着委屈与倔强的碧眸。
姬尘怔怔地看着她们。
看着那个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、古灵精怪的小丫头。
看着她依旧灵动的眉眼,依旧俏皮的嘴角,依旧那股天不怕地不怕、却又在他面前软成一团的娇憨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这两个小小的、沉甸甸的、失而复得的世界,紧紧拥入怀中。
千言万语,都在这一个拥抱里了。
然而——
“嘶——”
姬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低头,正对上墨小蝉那双气鼓鼓的、带着一丝狡黠与报复快意的碧眸。
她正死死咬着他的虎口,小虎牙深深嵌入皮肉,力道不轻。
“墨小蝉!你干嘛咬我!”姬尘龇牙咧嘴。
墨小蝉终于松开嘴,瞪着他,眼眶却红了。
“那么久——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又凶又委屈,“那么久才找到我!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!你知道我被那个坏女人关起来有多闷吗!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!”
她越说越气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却倔强地不肯抬手去擦。
“不咬你咬谁!”
姬尘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,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声音放得很软: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墨小蝉抽了抽鼻子,哼了一声,却没有躲开他的手。
一旁,青汐见状,立刻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捧起姬尘那只被咬出深深齿痕的手,轻轻吹气。
“哥哥不疼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她眨巴着碧眸,一脸心疼,“不像某些人,只会咬哥哥。我只会心疼哥哥。”
她说着,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墨小蝉一眼。
墨小蝉瞬间炸毛:“你说谁!”
“谁咬哥哥我说谁。”
“我咬他是因为他活该!你懂什么!”
“我只知道哥哥受伤了,你不给他吹吹,还咬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
眼瞅着两个小丫头又要打起来,姬尘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一手按住一个脑袋,强行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第三次蝉谷大战。
“停。”他无奈道,“好不容易见面,你们就不能...和睦一点?”
墨小蝉和青汐对视一眼,同时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。
姬尘:“...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向墨小蝉。
“小蝉。”
“干嘛。”她还在赌气,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和...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那道静静伫立的红色身影,“你和妖后陛下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这个问题,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太久。
墨小蝉闻言,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妖后。
她眨了眨眼,忽然抬手,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姬尘的脑袋。
“笨!”她噘着嘴,“是不是奇怪我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?”
“什么叫那个女人。”妖后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...恼意?
墨小蝉回头,理直气壮:“你就是那个女人!怎么啦!”
妖后眉头微蹙: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闭!我就不闭!”墨小蝉抢先叫道,一副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得意模样。
妖后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她抬起手,隔空一指。
墨小蝉张着嘴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瞪大了眼睛,拼命张嘴,却只发出“啊啊”的气声,急得直跺脚。
青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旋即捂着嘴,笑得肩膀直抖。
妖后没有理会她的无声抗议,淡淡道:
“她是我的蝉衣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姬尘,目光平静而坦然。
“也可以说,是我的分身。”
姬尘怔住。
“百年前,我斩下自己的一道魂魄,以蝉蜕为基,化出这具蝉衣之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