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部消息。”苏恩曦也不卖关子,“东京今晚可能会有暴风雨、海啸或者地震之类的灾害。你说高天原要不要停业一天?”
座头鲸愣了一下。
那愣神很短,短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除了暴风雨之外,地震和海啸多少有点不切实际了。真要发生这种灾害,东京气象局那边都会有通知,各大媒体会提前预警,避难所会开放,整个城市都会进入应急状态。而此刻窗外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警报,没有广播,只是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。这位苏桑是哪里来的内部消息?
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问道:“苏桑的想法是什么呢?”
他没有直接反驳,只是沉吟了一瞬,然后问道:“苏桑的想法是什么呢?”
“怎么又把问题抛给我了?”苏恩曦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个人觉得停业一天比较好。虽然这里被波及的程度应该不高,你不想停业也没关系。我倒是无所谓,毕竟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家店。”
她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可座头鲸听出了那话音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的尊重。
他站直了身体。
“那就停业吧。”他说,爽快得让苏恩曦有些意外。
“诶?”她从靠背后面探出头来,看着他,“居然这么干脆地同意了?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纠结一会儿的。”
座头鲸没有笑。他的脸上是那种认真的、近乎虔诚的表情,像是在做一个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答案的决定。
“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低沉,却比刚才多了一份重量,“保护客人的安全,也是男人花道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被岁月刻上细纹的眼睛里映着鱼缸墙的蓝光。
“虽然不知道苏桑的内部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。不过既然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那不如就停业一天。保证客人们不会因为来到高天原而受到伤害。”
他说完,又微微欠身。动作和进来时一样标准,一样流畅。
苏恩曦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她摆了摆手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去吧。”
座头鲸点了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他的步子依旧很稳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。拉开门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走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只剩下鱼缸墙里气泡上浮的细微声响,和银龙鱼偶尔摆尾的水声。
苏恩曦重新靠回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。鱼缸墙的蓝光在她脸上轻轻晃动,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怎么,觉得有些意外么?”酒德麻衣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料到了”的慵懒。
“是有一点吧。”苏恩曦点头,手指还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,“答应的太干脆了。我还以为他会犹豫一下,或者问问为什么,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惊讶——地震海啸什么的,普通人听到这种消息多少会有点反应吧?”
酒德麻衣翻了个身,那双长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。她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目光里有一种苏恩曦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轻蔑,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奇怪的、近乎理解的东西。
“这人当了一辈子牛郎,这家店对他很重要,你当然理解不了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。
苏恩曦转过头看她。“我怎么就理解不了了?”
“这家店对他来说——”酒德麻衣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,“可能就像路明非在皇女心中的分量。”
苏恩曦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”的恍然。
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能理解一点了。”她点点头,又侧过头看酒德麻衣,“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?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牛郎店老板的心理活动了?”
酒德麻衣白了她一眼。那一眼翻得很用力,可并不影响她的美,配上眼角绯红色的眼影,反而更显得妩媚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以为我是谁”的傲娇,“这栋楼原本的主人不是他。是他曾经的某个客人的产业。大概是被年轻时候的他吸引了吧——那个客人在去世的时候留下遗嘱,把这栋楼以最便宜的租金租给他。然后他就在这里开了牛郎店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扇门上,像是在看门后面那个此刻正站在大厅里的、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。
“所以我觉得,这家店对他来说,意义非凡。”
苏恩曦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这样啊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那还真是……死前作出这样的决定。这样的行为,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记一辈子吧?”